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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二月二一大早,奶奶就拿着木梳在我头上比划,嘴里念叨着:“二月二,龙抬头,孩子大人要剃头。”我躲闪着,眼睛却瞟向灶台。那儿飘来的香味,早就把我勾过去了。
锅里的景象才叫热闹。金黄的油锅里,奶奶用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面饼,手腕一翻,利落地滑进油中。那面饼一沾热油,边缘立刻“滋滋”地冒出细密的小泡,像一圈骤然绽放的透明花边。紧接着,整片面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心拎起,瞬间舒展开,鼓起一个圆溜溜、胖乎乎的大泡,颜色也从乳白变得金黄透亮。奶奶说,这叫“食龙胆”,吃了能壮胆。我看着那片在油锅里翻滚、膨胀、最终定型为半球状的油饼,觉得它更像一枚金色的龙鳞,在油光的映照下,仿佛真有光华流动。
午饭的重头戏是面条。爷爷负责擀面,粗大的擀面杖在硕大的面团上来回滚动,发出厚实沉稳的“咕噜”声。那面团在他手里,像一团听话的云,被推展开,折叠,再推展,最后薄如蝉翼,铺满了整个面板。奶奶接过这“面云”,熟练地折叠,刀起刀落,“笃笃笃”,声音清脆又紧凑,切出的面条又细又长,根根分明。下锅前,她总要把一捧面条高高举起,让它们自然垂落,笑着说:“你看,这像不像龙的胡须?吃了‘龙须面’,一年都顺溜。”
最让我心痒的,是院子里的仪式。爷爷在院墙根下,用新鲜的草木灰,撒画出一个个硕大的圆圈,圆圈里还撒上几把金黄的玉米粒。他说,这叫“围仓”,灰圈是粮囤,玉米是五谷,引来的不仅是丰收,更是唤醒蛰伏一冬的“仓龙”,让它抬头看看这人家,保佑仓廪充实。我蹲在旁边看,灰线匀称,圆圈完美,在初春还有些硬朗的土地上,透着一种朴拙又庄重的美感。风吹过,玉米粒在圈里轻轻晃动,好像真的有生命在里面苏醒、涌动。
从前我不懂,觉得这些都是老讲究。如今看着奶奶炸油饼时专注的侧影,爷爷撒灰画圈时微微佝偻却稳当的背,我忽然明白了。那油锅里翻腾的,是日子滚烫的期盼;那案板上切出的,是生活绵长的韧性;那灰圈围住的,是深植于泥土的、最踏实的信仰。他们不是在摆弄食物,而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,与天时对话,向生活祈福。
“龙”哪里是真的神兽呢?它就是爷爷那使不完的力气,是奶奶那化平常为神奇的巧手,是这屋檐下每一个认真过日子的普通人。他们低头忙活了一冬,在这个日子里,借着一个古老的名头,给自己、给家人鼓一把劲,抬一抬头,好精神抖擞地,走进又一个春天里去。
二月二,龙抬头。抬起的,是家家户户灶台间的热气,是农人对土地的敬意,更是寻常百姓心里那股子向上、向好的心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