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借冬日首雪景，旧题新作赋华章——也谈冬天的第一场雪作文创作

早上拉开窗帘，外头白得晃眼。昨晚睡前还只是光秃秃的树枝戳着灰蒙蒙的天，这会儿全给棉花似的雪包住了，厚墩墩的，安静得像是谁给整个世界按了静音键。

我套上最厚的羽绒服，围巾胡乱一缠就往外冲。我妈在后头喊：“吃完早饭再出去！”那哪儿等得及。门一开，一股清冽的、带着甜味的冷气直往鼻子里钻，不是寒风那种刮脸的疼，是凉丝丝的，提神。楼下张爷爷已经拿着大扫帚在扫单元门口的雪了，唰——唰——，声音拖得老长，扫过的地方露出湿漉漉的青砖。他看见我，笑着呵出一大口白气：“小子，急啥？这雪一时半会儿化不了。”

能不急吗？冬天的第一场雪，跟往后的雪是不一样的。后面的雪是冬天的常态，是作业，是柴米油盐；这第一场，是惊喜，是节日，是寒假作业突然被告知取消的头几分钟。我蹲下，用手去捧花坛边沿上没人碰过的雪。雪粉很细，不像书上说的“鹅毛”，倒像谁从云端筛下来的白糖，蓬松得很，轻轻一捏就乖乖缩成一团，凉意透过手套的纤维传到指尖，却不觉得冻，只觉得爽快。

几个小孩尖叫着从楼道里冲出来，红的蓝的羽绒服在白色世界里蹦跳着，像几颗突然活过来的彩色玻璃珠。他们立刻开始团雪球，你扔我，我扔你，没几下就滚作一团，笑声尖脆，把树枝上的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。我没加入，就沿着小区慢慢走。雪还在下，很小，几乎看不见雪花，只觉得有无数的凉意，细细地、持续地贴在脸上，一会儿就化了，留下一星半点的湿。

平日看惯了的水泥路、停车位、健身器材，这会儿全变了样。棱角被磨圆了，杂色被统一了，连那个总是乱响的破旧秋千，此刻也静默地戴着一顶厚厚的白帽子，显得端庄又有点儿滑稽。一切熟悉的都陌生起来，变得干净，变得简单，变得像一个崭新的、还没开始写字的笔记本。

走到小池塘边，水还没完全冻上，薄薄的一层冰托着雪，像一块巨大的、不大平整的奶油蛋糕。岸边的石头变成了一个个雪白的糯米团子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的雪天，我爸会带我在院子里堆一个奇丑无比的雪人，用纽扣当眼睛，胡萝卜当鼻子。那胡萝卜往往第二天就被麻雀啄得坑坑洼洼。现在我爸大概正在上班的路上，小心地踩着刹车吧。这雪把大人的世界变得有点麻烦，却把我们，或者说，把我心里那个还没长大的部分，一下子点亮了。

站久了，脚底传来寒意。我踩了踩脚，在无人走过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，回头望去，清晰得像一行特意写下的诗。楼上有窗户推开，隐约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，说着交通和气温。雪还在下，不慌不忙，要把它的开场白说得尽兴。我知道，等太阳出来，这些洁白会变得泥泞，道路会恢复嘈杂，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。但这一刻的安静和崭新，是这场初雪盖在旧日子上的一个轻轻的、美丽的邮戳。它来了，冬天才算真的签了到。我拍了拍肩上的雪，转身往回走，心里那份早起时的雀跃，已经变成一种饱饱的、安静的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