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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春末的晚风黏着水汽,把老渡口的木桩子都浸得发软了。陈伯蹲在最后一层石阶上,手里的烟快烧到指头了,才猛地一颤,烟灰簌簌落进漂着油花的江水里。这块河湾,明天天亮就要被填平。对岸推土机的影子,在暮色里像蹲着的巨兽。
他身后是“老陈摆渡”的牌子,红漆斑驳得像干了的血渍。旁边歪着一座两层水泥房,墙皮上全是水线渍子,二楼窗台上那盆半枯的茉莉,还是老伴在时养的。船在桩子上轻轻磕着,木头碰木头,空空地响,像在数剩下的时辰。
铁皮船锈得厉害,吃水线往上涨了不少。陈伯站起身,膝盖骨嘎巴一声。他解了缆绳,不是要渡谁——末班渡船下午就走完了。他是要去江心,把那些“债”还一还。
船篙一点,离了岸。这些年,他撑过去多少人了?记不清。只记得那对总在晨雾里等船的年轻夫妻,后来在城里买了车;记得那个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、脸激动得通红的学生娃;记得伏在他肩头颤抖、赶去见父亲最后一面的姑娘……影子都随着桨声,散在哗哗的水纹里。也有没渡成的:那个涨水天想强行过江的货车,连人带车滚进江心,他捞上来时,司机手里还死死攥着给女儿买的糖人。那天以后,陈伯夜里总听见水声夹着哭声。
船到江心,他停了桨。从舱板底下摸出个铁盒,里头是些零钱,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,用橡皮筋勒着。还有一个玻璃弹珠、半块压扁的月饼。都是乘客落下的。他把盒子放进水,看它晃了晃,沉下去,冒了几个泡,没了。这算清了么?他不知道。水底下沉着推土机铲不起的东西。
回程时天已黑透,对岸工地的灯亮得像烧起来。他把船拴牢,这回拴的是死结。锁了老屋的门,钥匙在手里掂了掂,一扬手,一道细弱的银光没入江水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第二天,机器轰鸣着开进来。新来的工人看见个老头坐在远处的土坡上,望着这边,望了很久。直到第一铲土砸进河湾,溅起浑黄的浪,他才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沿着那条被荒草吃掉一半的小路走了,一次也没回头。他身后,那截露出水面的老木桩,在铁家伙的撞击下,裂开一道很深的口子,像是最后一声没喊出来的叹息。江水还流,只是不再记得,这里曾是个渡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