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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们班同学私底下都喊他“老方”。
老方教数学,五十来岁,头顶亮堂堂的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他讲课时有个习惯性动作:每写完一行板书,就猛地转过身来,手指头戳着空气问:“这一步,有没有问题?”要是没人吭声,他就眯起眼,慢悠悠地说:“没人反对?那我可要继续‘坑害’你们了。”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总是皱巴巴的西服肩膀上。
我最怕的其实是函数图像。那些抛物线在我眼里跟乱麻似的。有一次月考,我对着最后一道大题发了二十分钟呆,卷子一片空白。发卷那天,老方把我叫到办公室。我低着头等他骂,他却拉开抽屉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“这是我当年读书时画的,”他摊开纸,上面用铅笔描着歪歪扭扭的曲线,旁边密密麻麻全是涂改的痕迹,“看见没?我当初觉得这抛物线像挂着的湿裤子,怎么都捋不直。”我“噗嗤”笑出声。他推推眼镜:“后来我老师告诉我,别老想着‘画’它,你得想想它怎么‘长’出来的。就像你看一棵树,先有种子,再有苗,慢慢才长出枝杈。”他用红笔在我空白的卷子上点了个点:“这是种子。现在,你让它自己长试试。”那个下午,他拿着尺子比划,讲抛物线怎么从公式里“长”出开口、顶点。我第一次觉得那些线条是有生命的。
老方批作业不用“√”或“×”,爱画符号。全对的,他画个咧嘴笑的小太阳;思路对但算错的,画个冒着问号的气泡;完全跑偏的,就画个打瞌睡的蜗牛。我的本子上常出现蜗牛。但每次蜗牛旁边,必定有他用红笔改的小小人儿——有时是小人拿着扫帚清扫错误步骤,有时是小人扛着梯子往正确的式子上爬。这些小人从不说话,却好像在喊:“笨办法也行,动起来!”
高考前最后一节课,老方没讲题。他背对着我们,在黑板上画下一个巨大的直角坐标系,然后转过身,手指轻轻落在原点。“不管你们以后跑到第几象限,”他的手指缓缓向右上方移动,“记住,每个点都有它的坐标,走再远也别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”教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。他顿了顿,摘下眼镜擦了擦,“我嘛,大概就守在这个原点。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坐标轴,我还在。”
毕业多年了。前几天收拾旧物,翻出那张画满红笔小人的数学卷。我忽然想起老方的话。他确实像坐标系里那个原点——沉默、稳固,用最朴素的尺规,为我们这群曾经迷路的点,画出了第一条清晰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