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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高二分科那会儿,我盯着“研究性学习”的表格直发愣。以往填表,无非是姓名班级,这次却要自己定课题、搞调查、写报告。同桌凑过来:“听说这算学分呢,随便糊弄一个算了。”我心里却有点较劲,想试试这“新课改”到底新在哪儿。
我报的课题是“老街方言词汇留存状况调查”。原因很简单,我爷爷是土生土长的老街人,满口方言我常听半懂不懂。第一次“研究”,我揣着录音笔就去了爷爷家。爷爷听说我要“研究”他说话,笑得直咳嗽:“我这土话有啥好研究的?现在年轻人都讲普通话啦!”他虽这么说,还是对着录音笔,慢悠悠念起了“天光(早晨)”、“日头(太阳)”、“落雨(下雨)”。那些音节从爷爷没牙的嘴里漏出来,带着旧木头的温润感,和我手机里标准普通话的电子音完全不同。
光有爷爷不够。周末,我硬着头皮走进老街社区办公室。主任是个中年阿姨,听明来意,眼睛一亮:“好事啊!我们正愁老东西没人记呢。”她不仅帮我联系了几位老人,还翻出一本泛黄的街道志。那本志书里,竟真有方言章节。我把录音、笔记和书上的字词对照,像在玩拼图游戏。原来“砑砑滚”是形容水烧开的声音,“笃定”是表示肯定。过程比我想的难,有的字根本打不出来,得造字或注音;有的词老人们说法不一,得反复核实。
最触动我的,是拜访一位九十多岁的陈奶奶。她耳朵背,我得凑很近大声说。听到我说方言,她混浊的眼睛忽然亮了,紧紧抓住我的手,一连串说了许多:怎么用方言叫各种野菜,怎么唱哄孩子的童谣。她说的很多词,连我爷爷都不用了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我记录的不仅是词,是这些老人与故土最后的、鲜活的血脉联系。如果没人记下,等他们离去,这条街的记忆就真的哑了一部分。
报告写了十几页,有数据有分析,还有我自制的方言词汇对照表。答辩那天,我播放了陈奶奶的录音片段。教室里很安静,那句苍老而柔软的童谣“月光光,照地堂”响起时,我看到语文老师轻轻点了点头。后来报告被学校评为优秀,还放在了校刊上。爷爷戴着老花镜,把校刊看了又看,虽不懂那些“学术意义”“文化价值”,但他指着自己的名字(我将他列为重要受访者),笑得特别开心。
这大概就是新课改想让我触摸的东西:知识不在墙上,而在鲜活的生活里、滚烫的人情中。它把学习的绳子解开,让我自己跌跌撞撞地去走一条路,路上会碰壁,会沾上泥土,也会在某个转角,突然遇见像陈奶奶的手那样,苍老而温暖的真相。我不再只是背书的容器,我成了一个探路的人,手里攥着从生活深处挖出来的、带着温度的矿石。这大概就是成长吧,在主动走向世界的路上,把自己也走出了新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