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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开得很大,满屋子都是热闹。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眼睛盯着屏幕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宝贝,年夜饭吃了吗?我们在医院这边都挺好的,爸爸今天精神不错。”我回了个“吃了,你们也是”,然后发过去一张我对着外卖盒饭拍的照片。照片里,还有我特意摆在旁边的、前几天自己买的半成品八宝饭,算是凑了个年味儿。其实,饭只吃了几口。
这是第一个没有和父母一起过的除夕。爸爸突发急病住院,妈妈需要在医院陪护,商量之后,他们坚持让我留在家里,“你来了也帮不上忙,还休息不好,家里总要有人守着”。于是,十八年来,我第一次成了一个“留守”孩子,守着这个突然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的家。
下午,我学着记忆里妈妈的样子,把家里的地拖了一遍,给阳台上的绿植浇了水,又仔仔细细地把春联和福字贴好。做这些的时候,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感觉,好像自己突然间被推到了一个陌生的位置上,需要去扮演一个“持家”的大人角色。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地响着,邻居家隐约传来团聚的欢笑和碰杯声,每一声都像一块小小的石头,投进我心里那片过于安静的湖面,漾开一圈又一圈孤单的涟漪。
我点开班级群,里面早已被各式各样的祝福和年夜饭照片刷屏。同学们的餐桌总是那么丰盛,围坐着笑容满面的家人。我划了两下,关掉了。热闹是他们的,而我这边,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转声陪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年夜饭前爸爸总会带我去楼下放一挂小鞭炮,妈妈则会在厨房高声提醒我们小心。那时候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平常得甚至有些腻烦。现在才知道,那种被暖意和喧闹包裹着的“腻烦”,是多么珍贵的安全感。
外卖的饺子有点坨了,馅儿也咸。我强迫自己吃了几个,算是完成了“仪式”。给爸妈拨了视频电话,镜头那边的爸爸穿着病号服,脸色有些憔悴,但看见我时努力地笑着。妈妈把手机镜头转向医院窗外的夜空,说:“你看,我们这儿也能看见月亮,和家里的是同一个。”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,赶紧把镜头转向我贴的歪歪扭扭的福字,嚷嚷着说:“看,我贴的!不错吧!”匆匆说了几句“注意身体”“新年快乐”就挂了。我怕再说下去,声音里的哽咽会藏不住。
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,电视里是一片沸腾的欢呼。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说着“阖家团圆,幸福美满”。我走到阳台上,冷风一下子灌进来。远处城市的夜空,被绚烂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照亮,璀璨又短暂。我默默地看着,心里没有多少对新年的憧憬,反而塞满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。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所谓成长,或许就是这样一些时刻——你被迫从团圆温暖的画面里走出来,独自站在一个清冷的角落,学习如何去承担那份突然降临的、名为“分离”与“责任”的重量。你得学会自己把福字贴正,自己吃完一顿并不美味的年夜饭,自己消化掉满屋的寂静,然后在电话里告诉父母:“我一切都好。”
回到屋里,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,我把声音调小了些。这个年,很静,很不同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在这份独自面对的安静里,已经悄悄地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