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生命：猜火车与迷途归处

选择生活，选择工作，选择职业，选择家庭。选他妈的大电视机，选洗衣机，汽车，镭射唱机，电动开罐器。选择健康，低卡里路，低糖。选择固定利率房贷。选择起点，选择朋友，选择运动服和皮箱。选择一套他妈的三件套西装。……选择DIY，在一个星期天早上，他妈的搞不清自己是谁。选择在沙发上看无聊透顶的节目，往口里塞垃圾食物。选择腐朽，由你造出取代你的自私小鬼，可以说是最无耻的事了。选择你的未来，你的生活。但我干嘛要这么做？我选择不要生活，我选择其他。理由呢？没有理由。只要有，还要什么理由？

——节选自《猜火车》

生活就是一连串你*的选择，可没人问你到底想不想要。他们给你清单，像超市货架一样摆好：体面的工作，稳定的家庭，光鲜的消费品，还有他妈的养老金计划。他们告诉你，这就是全部，这就是“正轨”。你沿着这条轨道走，就能得到一个“人生”，一个包装好的、安全无害的、跟所有人都他妈一样的人生。

可这轨道是什么？是坐在格子间里把自己坐成一件家具，是看着电视机里别人的生活然后忘记自己的模样，是背着贷款买一堆你根本不需要的破烂来证明你活得不错。是慢慢腐烂，还管这叫“成熟”。他们把这叫做“选择”，可这算什么选择？这明明是他妈的没得选！

去他妈的。我选择不选。我选择迷幻，选择失控，选择在肮脏的厕所里钻进马桶去找那些栓剂，因为底下是另一个世界，一个他们不敢看的世界。我选择速度，选择瞬间冲上顶峰的狂喜，然后选择摔得粉身碎骨的坠落。我选择背叛，选择在朋友背后插上一刀，只要那能换来一点粉末，一点让我暂时不用面对这个狗屁现实的粉末。这很烂吗？是啊，烂透了。但至少这他妈是我自己选的烂，不是他们塞给我的、光鲜亮丽的烂。

他们说这是自我毁灭。也许吧。但按照他们的方式活着，难道就不是一种更缓慢、更安静的毁灭？至少我的方式够快，够刺激，够真实。真实得像针头扎进血管的刺痛，像毒瘾发作时骨头里的蚂蚁。他们的“生活”里，有这种真实吗？没有。只有一片温吞吞的、麻木的、他妈的死寂。

最后我选了，我选了他们的生活。我偷了钱，背叛了所有人，穿上西装，拎起皮箱，走向那所谓的“未来”。我背叛了我自己，背叛了那段腐烂但鲜活的时光。镜头前我在笑，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？我在想，这他妈的就是个笑话。一个巨大的、残酷的、我们所有人都参与其中的笑话。我跑向“新生活”，就像当初逃离警察一样卖力。可这次，我真的逃得掉吗？还是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大、更漂亮的监狱？

生活？去他妈的生活。我尝过比生活更带劲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