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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铃声刚歇,老班夹着三角板前脚出门,后脚教室就炸开了锅。靠窗的李响“嚯”地推开窗户,一股风猛地灌进来,带着新割过的草腥味,还有点甜丝丝的花香,像打翻了一罐子看不见的蜜。靠墙那排立刻有人抗议:“李大喇叭,关门关窗,这是教室基本法!”李响头也不回,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,嘴里啧啧有声:“快来看!玉兰,玉兰全炸了!”
这话有魔力。后排刷题的正收起卷子,前排聊八卦的也转了头。可不是么?窗外那几棵高大的玉兰,昨天还只是毛茸茸的紧裹着的灰褐色花苞,矜持得像古画里的仕女,一夜春风,竟轰轰烈烈地敞开了。花瓣肥厚,瓷白里透着极淡的紫,直挺挺地向着还有些料峭的天空,一朵是一朵,干净利落,绝不拖泥带水。阳光一照,那白亮得晃眼,仿佛自带光芒。
这像一声发令枪。大家的注意力全被窗外勾了去。操场边上,那排沉默了一冬的柳树,不知何时抽出了千万条柔嫩的黄绿色丝绦,风一过,就袅袅地荡起来,飘忽不定,像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的绿烟。树下那片草坪,颜色也深了一层,不再是冬日那种枯槁的黄,而是一种怯生生的、努力的绿,从土里钻出来,毛茸茸的。最热闹的是围墙根下的那丛连翘,泼泼洒洒地开着,明黄的一瀑,没心没肺地灿烂着,把灰色的砖墙都衬得活泛了。
空气也变了个样。午后第一节是自习,教室里极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偶尔压抑的咳嗽。但那股子春天的气息,却固执地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暖洋洋的,混杂着泥土苏醒的味道、植物汁液清冽的味道,还有远处篮球场上隐约传来的拍球声和笑闹声。那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,更添了几分慵懒和诱惑。
同桌拿胳膊肘轻轻碰我,压低声音:“看老张。”教数学的老张,正背着手在走廊尽头慢慢地踱,目光却不在教案上,而是落在了远处那片新绿上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、放松的弧度。平日里总是拧着的眉头,被这春光一熨,仿佛也展平了些许。这一发现让我们像共享了一个秘密,相视偷偷一笑。
忽然,一只胖乎乎的麻雀,“扑棱棱”落在窗台外沿,歪着小小的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往里瞅了瞅,又毫不留恋地一蹬腿,飞向那棵开得正盛的玉兰,消失在密密的花瓣间。它那一下振翅,好像把更多活泼的、跃动的光影带进了教室,落在摊开的书页上,落在少年们伏案的肩头。
不知谁轻轻叹了一句:“真想出去啊。”声音很轻,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这春色隔着玻璃,像一幅看得见摸不着的画,挠得人心头痒痒的。想出去,在柔软的草地上打个滚,闻闻那真实的草香;想追着那飘忽的柳絮跑一阵;或者,就只是在那片连金黄的花瀑下站一会儿,让阳光晒得后颈发烫。
然而上课铃不识趣地响了。铃声尖锐,划破了春日午后的静谧与遐想。大家收回目光,纷纷坐正,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。窗外的玉兰依然静静地开着,柳烟依旧袅袅地飘着。那片春色被关在了窗外,却又分明已经溜了进来,沉淀在每个人心里,成了一小片暗暗涌动的、雀跃的潮汐,等待着下一个课间的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