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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哨声没进风里,看台上“加油”炸成一锅粥。他蹲下去,胶钉抵住起跑线,背弓得像个拉满的弹弓。四百米,操场那头远得像在天边。初二(3)班李强,这会儿脑子里只剩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,和旁边对手呼哧呼哧的喘气。
枪是真响,“砰”一下,五脏六腑都跟着震。他把自己弹出去,跑道烫脚,风呼啦啦扑在脸上,带着股枯树叶和泥土搅在一块儿的味道。头一百米,人都挤着,胳膊碰胳膊,他闭着眼往前蹿。弯道超了一个,超了两个,眼前豁然开朗。可胸口那团火也烧起来了,嗓子眼发干,腿沉得像绑了沙袋。最要命是最后那个直道,太阳明晃晃照着,终点线那根红布条飘啊飘,就是不肯近一点。他听见自己班里那群人,声音都喊劈了:“李强——冲啊——”那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冒上来,咕嘟咕嘟的。他脑子里什么策略、姿势全忘了,就一个念头:不能停。他把牙关咬得腮帮子发酸,眼睛瞪得生疼,拼命甩开两条灌了铅的腿,把自己往前头那道红光里扔。
撞线了。世界先是猛地一静,然后巨大的嘈杂涌回来。他弯下腰,手撑住膝盖,肺像破风箱一样扯着。有人扑上来捶他肩膀,递过来一瓶水。水真凉,顺着喉咙下去,一路浇灭了胸腔里那团火。抬头,记分牌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“第一名”。没什么狂喜,就是长长地、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气,那口从起跑就憋着的气。
跳高垫子那边围得严严实实。横杆已经升到一个让人心里发怵的高度。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,在助跑点来回踱了两趟,像在丈量什么。她起跑了,步子越迈越快,到了杆前猛地一拧身,背越过去,人在空中划出一道脆生生的弧,然后“咚”地落在厚垫子上。杆轻轻颤了颤,没掉。人群里“喔——”地一声。她爬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镁粉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眼睛亮得惊人。
操场中央,实心球画着沉重的抛物线,“嗵”地砸在沙坑里,砸出一个小坑;看台上,有人埋头狂写加油稿,有人抱着衣服和水瓶跑来跑去,脸晒得红扑扑的;广播里,那个念稿的女声永远那么急,那么兴奋,偶尔念错了名字,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;空气里,汗味、塑胶味、不知哪个班买的橘子汽水味,混在一起,热烘烘地蒸腾着。这就是秋天的赛场,所有的力气、呐喊、得意和遗憾,都在这片喧腾里,晒得暖洋洋的。
接力赛是最后的狂欢。四个人,一根红白棍子,牵着一个班的魂。交棒的那一下最要命,早了晚了都完蛋。第三棒冲过来的时候,脸都是扭曲的,第四棒的手向后张着,指尖都在用力。碰到了!攥死了!最后一棒像颗炮弹射出去,全场都站了起来,声音掀翻了天。赢了的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,输了的也互相拍拍后背,撩起衣角擦把脸,灌下半瓶水。
太阳西斜了,金光变成了橙红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领奖台上,奖牌在夕阳底下晃眼。没得奖的,三三两两往回走,说着“明年再来”。有人弯腰捡起不知谁遗落的外套。操场渐渐空了,喧嚣沉下去,只剩下风刮过空看台的声音。那些刚刚还滚烫的呐喊、急促的呼吸、飞溅的汗珠,都像被这阵晚风卷走了,收进这个秋天的记忆里。但谁都知道,跑道还在那里,沙坑还在那里,明年秋天,哨声还会再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