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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记忆里,总有一股清冽的草药香,像一条柔韧的丝线,紧紧缠绕着每一个端午节。它来自老家门楣上,那束外婆亲手插上的艾草。
又是一个端午前夕,天刚蒙蒙亮,湿漉漉的雾气还贴在青石板路上。外婆提着竹篮,拉着睡眼惺忪的我,要去镇子东头的河滩地采艾。“端午前的晨露艾,药性最好,能驱一整年的邪气。”外婆的声音混在清晨的鸟鸣里,格外温润。河滩上,艾草长得茂盛,叶片背面蒙着一层细软的白绒,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银辉。外婆弯下腰,并不用镰刀,只用指甲掐断嫩茎,动作轻巧得像在采摘一件易碎的珍宝。她告诉我,哪些是真正的野艾,哪些只是相似的杂草,那神情,像在辨认久别的老友。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我的鞋面,凉丝丝的,空气里满是植物根茎被掐断后迸发出的、愈加浓烈的苦涩清香。
采回满满一篮,外婆并不急着悬挂。她坐在天井的老槐树下,将艾草一枝枝理顺,剔除枯叶,再与几枝碧绿的菖蒲、一截桃枝并在一处,用红棉线细细捆扎。她的手指穿梭在青枝绿叶间,专注而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,在她花白的头发和手中的艾束上跳跃。“艾草啊,是个苦东西,”她缓缓说,“可就是这股子苦香,能护着咱家,让你夜里睡得安稳,蚊子都不敢近身。”那时我听不懂“邪气”是什么,只觉得这香气让人心里踏实。
捆扎好的艾束,外婆要亲自插上门楣。她踩上那张老旧的方凳,踮起脚,将艾束稳稳地、深深地插进木门框上方的缝隙里。那一抹苍绿,瞬间点亮了陈旧的门楣,像一枚来自山野的绿色印章。风来时,艾叶簌簌地响,那股清苦又执拗的香气,便悠悠地飘满整个院落,钻进每间屋子,附着在衣物上,甚至融进端午的糯米粽子里。
后来,我离开了那个总飘着艾香的小镇,去过很多地方。城里过端午,超市里有包装精美的艾草香囊,药房有提炼好的艾条,方便,香气却总是单薄而直白,少了那股混杂着泥土、晨露和阳光的复杂生机。我这才明白,我贪恋的从来不止是艾草的香气,更是那个清晨河滩的雾气,那双沾满露水与绿意的手,那份将最朴素的祝愿深植于门楣的郑重。
如今,外婆已步履蹒跚,再也爬不上那张方凳。去年端午,是我从市场买回艾草,学着外婆的样子捆扎,再踮起脚,将它插上城里新家的门楣。当那股熟悉的苦香再次弥漫开来,我仿佛看见外婆就站在身后,用她一贯温和的目光望着。那束艾草,在钢铁森林的门框上,依然挺立着它野性的姿态,像一个沉默的誓言,告诉我,无论走多远,有些气息,早已成为生命的底色,年年岁岁,如期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