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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家的月饼是苏式的,油纸包着,一摞五个。层层酥皮,猪油和着桂花白糖的馅儿,咬一口,碎屑簌簌地往下掉,非得用手心接着才行。母亲总说,这月饼,刚出炉时最是香酥,隔了夜,潮气一上来,味道就塌下去了。可我们小时候,哪里等得到中秋正日子,往往中秋前一周,那油纸包便被我们偷偷拆开,掰走小小一角,再小心翼翼地包回去,自以为天衣无缝。母亲发现了,也只是笑骂两句,从不真恼。那时候的月饼,是漫长的童年里,一个可以提前预支的、甜蜜的盼头。
后来离家,尝过了广式的莲蓉双黄,也试过新式的流心奶黄,包装精美,风味各异。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大约是少了那层会掉落的酥皮,少了那份需要用手去接的、略带狼狈的实在感。有一年中秋在异国,半夜醒来,忽然极想吃一口家乡的酥皮月饼。那时才咂摸出,月饼的滋味,原是一半在舌上,一半在心上的。舌上品的是甜咸油润,心上惦的,却是掰月饼的那双手,和那个容你偷吃、替你收拾碎屑的人。
如今的中秋,月饼越来越像一种社交货币。精致铁盒装着,送来送去,最后往往原封不动地转手。有一回,我拆开一盒昂贵的月饼,里面竟是小巧的刀叉。拿着那副刀叉,对着掌心大的月饼,我愣了好一会儿。忽然无比怀念起那些需要用双手去捧住、去承接的酥皮月饼来。它不那么体面,却无比坦诚。它的破碎与掉落,仿佛在说:美好之物,本就是容易消散的,你得用心,才能接得住。
前日归家,母亲知我要回来,特意托人带了老字号的那家酥饼。晚饭后,她像往年一样,搬了小板凳坐在阳台,就着昏黄的灯光,慢慢地剥着柚子。我走过去,挨着她坐下。她没有抬头,只递给我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柚子肉,说:“月饼在柜子里,还是你爱吃的桂花白糖,没给你买那些花哨的。” 我打开那熟悉的油纸包,掰了半个。酥皮依旧掉得厉害,我用手心接着。月光清清朗朗地洒了一地,像一层不会融化的糖霜。这一刻,忽然觉得,所谓团圆,或许并非人事的毫无缺憾,而是当你在品尝这一口熟悉的甜,承接那一点脆弱的碎屑时,心里清楚地知道,这世上总有一处地方,总有一两个人,为你留着这最朴素的、不加刀叉的滋味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