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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菜刀越磨越快,文章越改越精彩

厨房里那把老菜刀,是外婆留下的。刀身早已没了当年的亮光,暗沉沉的,靠近刀柄的地方还留着两个洗不掉的锈斑。可刀刃却总是一条雪亮的细线,透着股利索劲儿。这全得归功于外公。

外公磨刀有他的时辰。总在午后,日头斜斜地照进阳台一角,他把小磨刀石在水里浸透,稳稳地搁在旧板凳上。然后,撩点水在石面上,那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的声音便响起来,不紧不慢,像老钟摆。他弓着背,拇指抵着刀背,食指和中指压着刀面,来回地推,力道匀得很。刀刃和石头摩擦,发出一种扎实又清亮的声音,混着细细的水流,听着让人心里静。我蹲在旁边看,问:“外公,刀不是用用就钝了么,干嘛老磨它?”外公手下不停,眼睛眯着看刀刃的反光:“傻孩子,刀是越用越钝,可也是越磨越快。东西用旧了,心气儿不能旧。”

我那时不懂。后来外公病了,菜刀就挂在墙上,蒙了层薄灰。妈炒菜时总抱怨刀钝,切肉费力。我忽然想起那磨刀石,找出来学着外公的样子磨。手生,角度总不对,磨了半天,刀刃反倒更圆了。我有点泄气,盯着那锈斑看,仿佛看见外公的手稳稳地推着刀。我定定神,吸了口气,放慢动作,感受着刀身与石头接触的那个斜面。忽然间,手下传来一种顺畅的吃劲感,“刺啦”声变得均匀起来。我坚持着,一遍,又一遍。撩水冲洗,拇指肚轻轻一蹭——嚯,那条白线又出来了,凛凛的。试着切了张旧报纸,轻轻一划,“嘶”的一声,干净利落。

那一刻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刀在案板上日复一日地切割、承受,刃口会在最细微处卷曲、疲惫,这是它付出的代价。而磨砺,不是要磨掉它的根本,恰恰是帮它找回那最初也是最真的锋芒。那磨刀石,看似在磨损它,实则是让它重新变得清晰、锐利。生活大概也是这样吧,那些看似消耗我们、打磨我们的事情,那些必须一遍遍去重复、去对抗的“日常”,或许正是在帮我们砥去心头的锈与赘,让我们在不断的“磨损”中,反而变得愈加锋利、愈加清明。

如今,磨刀成了我的习惯。每当觉得生活有些滞重、思绪有些斑驳时,我就去打一盆清水,拿出那块被磨得中间微凹的石头。听着那有节奏的“刺啦”声,看着微黑的铁屑混着石浆淌下,露出底下银亮崭新的钢口,心里便也跟着敞亮、锋利起来。刀越磨越快,人,大概也是越磨越透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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