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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李头蹲在村口大槐树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脚边趴着那条跟他一样老的黄狗。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眯眼望着通往村外的水泥路,心里跟这路一样,空落落的。儿子去年说好了,今年中秋一准儿带着刚满周岁的孙子回来。电话里,小孙子的笑声脆生生的,像刚摘的黄瓜。老李头连虎头鞋都托人从镇上买好了,就搁在炕头的木箱里。
日子一天天掐着指头算。中秋早上,天还没亮透,老李头就窸窸窣窣起来了。把院子扫了又扫,桌子擦了又擦,炖上儿子爱吃的红烧肉,灶火映得他满脸红光。黄狗也似乎知道有好事,尾巴摇得没停过。电话是晌午打来的,儿子声音压得很低:“爸,公司临时有急差,飞广州……回不去了。给您转了钱,自己买点好的。”老李头举着电话,“哦,哦,好,工作要紧。”挂了电话,他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儿。灶上的肉还在咕嘟咕嘟响,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,他却觉得有点闻饱了。
晚上,月亮又大又圆,冷冷清清挂在天上。老李头端着碗蹲在院子里,扒拉了两口饭,终究是没滋味。他摸出虎头鞋,在月光底下看,针脚密密的,老虎眼睛瞪得溜圆。黄狗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叹了口气,正想回屋早早歇了,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引擎声,不是小汽车,倒像是摩托,突突突的,由远及近,最后竟在他家院门口熄了火。
接着是敲门声,不轻不重三下。老李头疑惑地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个陌生小伙子,一身风尘,头盔夹在胳膊底下,脸上汗津津的,眼睛却亮。“李爷爷吧?我是您儿子公司的同事,小张。李哥他……他实在走不开,急得不行。正好我老家是隔壁县的,他托我务必把这个给您送到,陪您过个节。”小伙子语速很快,从摩托车后座解下一个保温箱,又拎出一盒月饼。
老李头懵懵地接过来。保温箱一打开,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,不是红烧肉,是几只肥嘟嘟的、蒸得透亮的螃蟹。底下还有个小冰袋镇着。月饼盒子上,贴着一张打印的照片,儿子一家三口挤在镜头前,孙子戴着个小小的寿星帽,冲着镜头咧着没牙的嘴笑,照片背面是儿子歪歪扭扭的字:“爸,螃蟹您蒸一下就能吃。我们腊月一定回。”
小张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李哥下午才弄到这些新鲜螃蟹,怕快递来不及,我就骑摩托给您送来了。路有点绕,导航不太灵光,耽搁到这会儿。”老李头看着这陌生的小伙子,又看看手里的螃蟹和照片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他赶紧把小伙子让进院子,手忙脚乱地要给他热菜。
月亮升得更高了,清辉洒满小院。桌上摆开了月饼、螃蟹,还有重新热过的红烧肉。老李头给小张倒上自家酿的米酒,黄狗安静地趴在桌脚。一老一少,就着月光和并不熟悉的家常,竟也聊得热闹。小伙子讲城里的事,讲他跑业务的见闻,老李头讲地里的庄稼,讲儿子小时候的糗事。笑声一阵阵的,惊起了槐树上栖息的鸟。
小伙子走的时候,快半夜了。老李头送他到路口,看着他摩托车的尾灯像一颗流星,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。他慢慢踱回院子,月光如水,一切静谧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中秋的月亮,好像比刚才更圆、更暖了些。他原本以为,今晚的月亮只是一枚冰冷的银币,高高挂着,照着他的孤单。没想到,它却变成了一盏温柔的灯,照着一段风尘仆仆的陌生人的路,照进他冷清的小院,送来了一箱带着海腥味的牵挂,和一场意料之外的、热气腾腾的陪伴。
夜风吹过,槐树叶沙沙响。老李头收拾着碗筷,哼起了多年不哼的梆子戏。那两只虎头鞋,被他并排放在了窗台上,让月光静静地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