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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春风中再寻春的踪迹

春天不是等来的,是找到的。

打小我就这么觉得。日历上说立春了,窗外还是灰秃秃的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你得出去找,像个侦探似的,在犄角旮旯里翻找春天留下的蛛丝马迹。

最先找到的,总是气味。不是花香,那太晚了。是某一天,你推开单元门,一股子清冽又温润的、带着点儿腥气的泥土味儿,猛地就撞进鼻子里。这味道不同于夏天的燥热、秋天的腐熟、冬天的干冷,它里头有水汽,有苏醒的草根悄悄顶破地皮的蛮劲儿。你知道,大地解冻了,春天在泥土下面伸了个懒腰。这算第一个物证。

然后你得去向阳的墙根下、老柏树的背后,那些背风又暖和的地方搜搜。喏,那儿有一小撮枯黄的草,扒拉开,底下准藏着几星儿怯生生的绿。不是那种油亮的绿,是淡黄的、鹅黄的,薄薄的,像刚孵出来的小鸡绒毛,一碰就怕化了。它们胆子小,得你先找到它们,给它们壮胆,它们才敢慢慢铺开来。这是确凿的证据。

光有物证不行,还得有人证。街上的行人便是。他们不再像冬天那样瑟缩着,匆匆赶路,恨不得把自己裹进棉衣里。他们的步子松快了,有人甚至解开了外套的扣子。老太太们聚在楼下,太阳把她们的银发晒得暖洋洋的,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里,也掺进了阳光的味道。一个穿着鲜艳毛衣的小孩,挣脱妈妈的手,跑去踩路边未化尽的残冰,“嘎吱”一声,冰碎了,他咯咯地笑。那笑声脆生生的,也是春天的声音。你从他们舒展的眉眼里看出来,春天已经悄悄住进去了。

也是最关键的,你得在自己心里找找。有没有那么一刻,你忽然觉得,那些压了一冬的烦闷,像积雪一样,变得有点疏松,有点消融的迹象?你有没有莫名地想打开窗,深深吸一口气,哪怕空气还凉?或者,看着那一点可怜的绿,心里头就软了一块,生出些没来由的、毛茸茸的希望?找到了这个,才算人赃并获。

春天不是一夜之间轰隆隆开进来的。它是个害羞的客人,先派气味来敲门,再让一点点颜色探路,然后改变风的脾气,软化水的表情,才轻轻地、轻轻地,住进你的眼睛里,你的呼吸里,你心尖儿上那块最软的地方。别在屋里傻等。穿上外套,走出去,到背风的墙根下,到解冻的河边,到人群舒展的步子里,到你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绪里——去把它给我找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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