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舍的《骆驼祥子》读完了,心里堵得慌。祥子就像个邻居家认识的老实小伙子,你眼看着他一步步从满怀希望走到彻底麻木,想拉他一把,却发现他掉进的坑太深了,深到他自己最后都不愿意再爬出来。
祥子刚出场时多好啊。年轻,有力气,有梦想,就想着凭自己一身力气拉上自己的车,过个安稳日子。那辆车就是他全部的世界,是他的命。他真做到了,可好日子就像北平夏天的一阵凉风,还没咂摸出滋味就没了。车被抢走,梦第一次碎了。可他还没完全死心,觉得还能从头再来。这时候的祥子,让人觉得心疼,但也敬佩,他身上有股底层人顽强的生命力。
再往后看,这滋味就全变了。他攒钱的罐子一次次被敲碎,被孙侦探讹诈,被虎妞算计着结了婚。虎妞难产死了,他卖车葬妻;喜欢的小福子死了,他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。祥子就像一头掉进泥潭的牲口,开始还扑腾几下,后来发现越扑腾陷得越深,索性就不动了。他开始学“乖”了,学会了偷懒,耍滑,占便宜,甚至出卖人命换钱。那个曾经体面、要强的祥子,最后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,在街头上等着什么时候倒下了事。
最让人难受的,不是祥子变坏了,而是你理解他为什么会变坏。老舍写得真透,那个世道就是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。军阀、兵痞、侦探、车厂主,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贫穷,一层一层压在祥子身上。他每一次努力想站起来,就有更大的力量把他摁回去。他的力气、他的诚实、他的要强,在那个环境里不仅没用,反而成了让他更痛苦的根源。个人的努力在铁板一块的社会面前,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虎妞这个人也很有意思。你说她可恨吧,她也确实算计了祥子;可你说她可怜吧,她也是个被自己处境扭曲的人。她对祥子有种占有的、不健康的爱,但那种爱里也有一点真实的暖和气。她的死,把祥子往深渊里又推了一大把。小福子则是另一个悲剧,她代表了祥子所能想象的、最朴素的美好生活的全部,她的死,等于把祥子心里最后那盏灯给吹灭了。
读完合上书,脑子里总飘着北平城的风雪,和风雪里那些拉车人佝偻的影子。祥子的故事,不是一个简单的“好人没好报”的悲剧。它是一个系统性的、缓慢的窒息过程。老舍没用什么大词,就是白描,写祥子怎么出汗,怎么吃饭,怎么为几个铜板算计,可力量全在里面。它让你看到,一个人的魂是怎么被一寸寸磨没的。那个社会,不给好人留活路。祥子最后不是败给了某个具体的敌人,他是被整个沉重的、黑暗的环境给消化掉了,连渣都不剩。
骆驼祥子,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讽刺。他像骆驼一样吃苦耐劳,可最终也没走出那困住他的沙漠。祥子的故事,到今天还能戳中人,大概就是因为那种个人奋斗在巨大现实面前的无力感,多多少少,我们还能懂一点。只是我们比祥子幸运,我们活在了一个允许努力、也可能改变的时代,读他的故事,除了叹息,更觉得脚下这能踏实走路的土地,着实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