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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刚摸黑透点亮,外头就窸窸窣窣响起来了。奶奶在灶间,风箱拉得呼哧呼哧,蒸笼冒出的白汽混着枣糕甜丝丝的味儿,从门缝里挤进来,直往鼻子里钻。这是除夕的早晨,空气都是忙叨叨、喜洋洋的。
真正的热闹得等到下午。家里的男人们端着浆糊,挨门挨户贴春联、挂灯笼。红纸金字往门框上一贴,灰扑扑的老屋立刻精神起来。奶奶和妈妈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、油炸烹炒的滋啦声,是最好听的年节序曲。我和堂弟妹们也闲不住,兜里揣着拆散的鞭炮,这儿扔一个,那儿丢一个,零碎的噼啪声像跳动的音符。
年夜饭摆上桌,那是一年里最丰盛、最隆重的一顿。鱼是必有的,寓意“年年有余”;丸子得是圆的,象征“团团圆圆”。爷爷抿一口酒,红光满面地说起老话。大人们说着吉祥话,互相敬酒。我们小孩儿的心思早飞到窗外,惦记着那满城的鞭炮和压岁钱。
守岁是顶要紧的。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,磕着瓜子,看着电视里的春晚。相声小品惹得满堂大笑,歌舞节目是热闹的背景音。快到十二点,爷爷会把早就准备好的“压岁钱”红包分给我们,摸摸我们的头,说些“快快长高,好好读书”的话。那红包攥在手心,热乎乎的。
零点的钟声一响,全城像是约好了似的,瞬间炸开了锅。鞭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密得像炒豆,响得像擂鼓,中间还夹杂着“嗖——啪”的烟花呼啸。我们捂着耳朵,又兴奋地跺脚。爸爸和大伯把早就备好的万响长鞭挑在竹竿上点燃,那震耳欲聋的爆响,仿佛要把旧年里所有的晦气都崩走,炸出一个崭新透亮的新年来。
拜年的高潮,在这震天响的爆竹声里才算真正开始。先给家里的长辈拜,爷爷端坐在堂屋正中,我们一群小辈齐刷刷跪下,实实在在磕个头,嘴里喊着:“爷爷,过年好!祝您健康长寿!”爷爷笑得合不拢嘴,赶忙把我们一个个拉起来。然后是爸爸妈妈、叔叔婶婶,说吉祥话,收红包,热热闹闹。
家里的拜完了,还得跟着大人去走亲戚、访邻居。街上全是人,人人穿着新衣,脸上带着笑,见面不管熟不熟,都高声地道一句“过年好!”寒气被这热火朝天的劲儿驱散了。进了亲戚家的门,又是一阵寒暄,瓜子糖果塞满口袋。长辈们拉着你的手,问长问短,那种关切是真切切的。拜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,“恭喜发财”、“身体健康”、“万事如意”,可说出来就是让人觉得暖心,有盼头。这不仅仅是一句话,更像是一份约定,一份对彼此新一年最朴素的祝愿。
如今,我也到了给人发压岁钱的年纪。看着孩子们认真地鞠躬拜年,我忽然就懂了,这除夕的拜年,拜的哪里仅仅是年呢?拜的是血脉亲情,是邻里和睦,是对天地时光的敬畏,更是对“在一起”这份温暖的深深眷恋。它把平日里散在各处的心,在这一夜,用那些最朴实的话、最热闹的响动,紧紧地团在了一起,暖烘烘地迈进新的一年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