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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一开门,天就是灰的。那灰不是云,是山,是成千上万的山挤到一块儿,叠着、压着、攒着,黑压压地杵在你眼前。这不像是风景,倒像是债主,是追兵,是无数沉默的、蹲伏的巨兽,把潼关的路,把人的那点心思,堵得严严实实。这就是“峰峦如聚”,聚得叫人心里发慌,聚得没有半点空隙容你喘气。
风吹过来,不是吹,是吼。贴着那黄河的河床,卷起泥浆似的浊水,一下一下地撞着关下的崖壁。那声音不是哗哗的,是闷雷,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嚎,是成千上万的冤魂在不平。波涛不是流,是“怒”,是积攒了千百年的力气,无处可去,只能在这里摔打、咆哮,把一河的黄汤都摔成了悲愤的沫子。你看着那水,浑黄一片,分不清哪是浪,哪是土,只觉得那里面裹挟着沉下去的剑戟、折断的旗,和无数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名字。
站在这潼关的废垒上,左边是山聚成的铁墙,右边是河怒成的沸汤,人夹在中间,渺小得不如一粒沙。可这山河险峻,拦住了谁呢?秦汉的宫阙早就成了土,盛唐的瓦当也碎在了草里。它们静默地卧在远处,卧在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烟尘里,成了这山河背景里一个模糊的、苍凉的注脚。再坚固的关隘,再汹涌的天堑,到底没拦住马蹄,没挡住刀兵。一朝兴起,万骨铺路;一朝覆灭,还是这万骨沉沙。留下的,只有这山,这河,看惯了,也看累了。
心里头那点个人的愁,忽然就被这风扯散了,被这浪淘净了。涌上来的,是一种更大的悲凉。为这聚了又散、散了又聚的江山,为这怒过又平、平了又怒的河水,更为那些在这聚散怒平之间,生了又死、死了又生,却连个名姓都留不下的黎民。他们像是这山河间的沙,被历史的车轮碾过来,压过去,最终混入泥土,什么痕迹也没留下。眼前的潼关路,哪里是路?分明是一道深深的伤疤,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里头渗着的,一直是百姓的血泪。
风更紧了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,也吹得那“山河表里”四个字,冰冷地贴在骨头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