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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此路不通背后的新选择

路口新换了块牌子,白底红字,方方正正地立着:“此路不通”。油漆挺新,在太阳底下有些晃眼。这条路我熟,从前是条窄巷,能一直穿到后面的老街,省下不少脚程。卖豆腐脑的王伯以前就在巷子口摆摊,凌晨五点,热气混着豆香,能把半条巷子的人都唤醒。

后来两边起了新楼,脚手架像藤蔓似的爬满了巷子两侧,蓝色的铁皮挡板把巷子越挤越窄。起初还能侧身过,后来得收着肚子,再后来,不知谁家堆了几袋水泥,就彻底走不过去了。那牌子大约是那时候立起来的。起初没人当回事,老街坊们绕个几步,从楼盘的临时通道照样穿行,嘴里还嘀咕:“谁不知道这路不通?多此一举。”

可牌子就那么一直立着。风吹雨打,红色的箭头颜色淡了些,白底也蒙了灰。奇怪的是,自从立了这牌子,往这儿走的人真就越来越少了。就连那些对巷子熟得闭眼都能走的老住户,推着自行车到了巷口,瞅一眼那四个字,也下意识地调转了车头。巷子彻底静了,只剩下那牌子,像个沉默的卫兵,守着一条其实早已不存在的路。

日子一长,连带着巷子两边的光景也变了。墙上“开锁”“通下水道”的泛黄广告纸渐渐剥落,新的也没人再来贴。王伯的豆腐脑摊早搬去了菜市场那头,他说这儿没人气了。偶尔有不知情的外地人,拿着手机导航疑惑地站在牌子前,左右张望,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那块冰冷的铁牌,转身走向了导航重新规划的大路。那巷子深处究竟怎样了?是依然堆着水泥袋,还是已经长出了杂草,甚至被新楼的围墙彻底封死?没人再去确认。那牌子说的话,好像就成了一句咒语,一句最终生效了的判决。

有一天夜里下大雨,我开车经过附近。路面积水,导航指引我拐进了一条小道,七弯八绕,竟开到了那条巷子的另一头出口。从车灯看过去,巷子里空荡荡的,并无障碍,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微光。那堆水泥早就不见了。我愣了一会儿,没敢开进去。对面巷口,那块“此路不通”的牌子,在雨夜昏暗的路灯下,只剩下一个黑沉沉的轮廓。但我仿佛能清晰地看见那四个字。它堵在那里,不再是因为砖石瓦砾,而是成了人心里的一个坎儿。你相信它不通,它便真的不通了。

后来,即便我明知巷子那头已经畅通,我也再没走过那条路。有时候远远看见那牌子,会觉得它挺孤独,又挺权威。它成功地让一条路“死”去了,不是用砖墙,而是用四个最简单的汉字。大家默契地遵守着,仿佛那是一条自古以来的真理。这条路,终于名副其实地,不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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