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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撕到了最后一页。粉笔灰在午后的光柱里慢悠悠地沉下去,落在摊开的同学录上。我在“你的梦想”那一栏停了很久,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冰淇淋。同桌凑过来看,噗嗤一笑:“幼稚鬼。”我也笑了,心里却想,十三岁的梦想,难道不能就是吃完一支冰淇淋不会化在手上吗?
十三岁是声音的合集。是早读课拖长的、带着睡意的朗读声;是老师在讲三角函数时,隔壁班突然爆发的集体欢呼;是放学铃声响起那一刻,整个教学楼轰然作响的脚步声与拉链声。但最清晰的,是某个傍晚,我和好友躺在操场草坪上,听见自己喉咙里冒出的、陌生的、像小兽一样粗哑的音节。我们吓了一跳,面面相觑,然后捂着肚子笑到喘不过气。原来“长大”是有声音的,它就这么唐突地,在某个平凡的黄昏破了土。
十三岁也是气味的迷宫。是崭新课本的油墨味,是运动后校服上挥之不去的汗味,是偷偷传递的纸条上,带着草莓味荧光笔的甜香。是那个下雨的周二,我忘了带伞,冲进雨里,却闻到泥土被浇透后蓬勃的、腥甜的气息。我忽然在雨中慢下了脚步,让雨水把衬衫贴在后背上。那一刻,我莫名觉得,自己像一棵正在拔节的、青涩的植物。
我们开始在意一些以前觉得可笑的东西。比如额头上冒出的第一颗痘痘,像秘密的旗帜,宣告着领地的变迁。比如男生女生之间,忽然筑起了一道无形的、却又忍不住互相张望的高墙。我们传阅着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小说,为里面潦草的爱情故事脸红心跳,又在现实中,因为对方借了一块橡皮,就慌乱地低下头,计算起心跳的频率。
十三岁,我们与世界之间,隔着一层毛玻璃。看得见轮廓,却触不到真实。我们激烈地反驳父母,关上门,以为拥有了整个宇宙;我们为一次考试的失利,觉得天塌地陷;我们也会因为朋友一句无心的玩笑,在心里下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暴雨。情绪是过山车,冲上自以为是的成熟顶峰,又跌回依赖撒娇的童年谷底。
但十三岁的底色,终究是亮晃晃的。像暑假第一天早晨透进来的阳光,饱满得毫无道理。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犯错,去幻想,去相信漫画里的热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我们一边嫌弃着校服裤的肥大,一边又在校运会时,把班旗挥得猎猎作响,喊口号喊到嗓子嘶哑。那种纯粹的、为一个集体燃烧的冲动,也许一生只有这个年纪才会如此滚烫而不计得失。
毕业典礼那天,我们终于穿上了洗得发白的校服,在镜头前挤作一团,喊着“茄子”。照片定格了每一张笑脸,也定格了那段夹在童年与少年之间、短促而明亮的时光。后来,我们去了不同的高中,有了新的烦恼和新的快乐。但我知道,无论走到哪里,我身体里永远住着那个十三岁的自己——她可能依然说不清梦想,但她会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突然很想吃一支冰淇淋,并且坚信,这一次,它一定不会那么快融化。
十三岁,是一场盛大而安静的日出。我们站在光里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慢慢拉长,知道有些东西正在身后悄悄落幕,而前方,是犹带露水、尚未命名的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