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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色是青灰的,有些像旧年的宣纸,潮潮润润地洇着水汽。风也是青的,拂在脸上,有股子艾草混了泥土的清气。我就这样跟着家里人,走在田埂上,去寻那座小小的坟。
路旁的野草已齐了脚踝,绿油油的,顶着些不知名的小白花。母亲说,那是清明菜。不远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一片连着一片,黄得晃眼,仿佛要把这灰蒙蒙的天也映亮几分。这光景,实在不大像去“伤逝”,倒有几分踏青的野趣了。可越走近那座长满了青苔的土堆,心里的那份热闹便一点点地沉静下来。坟头的草长得更茂盛了,父亲和伯父拿着镰刀,一声不吭地开始清理。嚓,嚓,那声音又干脆又沉闷。他们俯着身,脖颈的皮肤晒成了赭色。我立在一旁,看着他们用最朴拙的方式,为另一个世界里的亲人,修葺这阳世唯一的门庭。
纸钱点燃了,橙红的火苗舔着黄裱纸,轻烟袅袅地盘旋起来,并不急着散去,仿佛在留恋什么。母亲摆上几样简单的祭菜:一块白水煮肉,几颗青团,一只苹果。她低低地说着话:“太公太婆,清明了,家里都好,来看看你们。”声音很轻,被风吹得有些飘忽。我学着大人的样子,跪下,磕头。额头触到温润的泥土时,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踏实。那一刻,我似乎明白了,我们祭奠的,哪里仅仅是一个逝去的魂灵呢?我们祭奠的,是一段不会再回来的时光,是流淌在自己血脉里、却从未谋面的温度。
下山时,雨终于没有下。回头望,那座孤零零的坟茔,已融在一片新绿与金黄之间,显得有些模糊,却又异常清晰。原来,清明不单单是“路上行人欲断魂”的凄清。它更像是一场郑重的约定,在这一天,生者与逝者,藉着这缕青烟,这片新土,进行一次安静的对话。我们告诉先人,草又绿了,花又开了,日子还在继续;而先人则用沉默,告诉我们根从何处扎下,人该向哪里走去。那份思念,并不全是悲伤的重量,它更像这清明时节的空气,清冽中带着新生草木的微甜,沉静里自有绵延不绝的力量。
手里的那枝路上折来的野桃花,不知何时沾了湿泥,却依旧开得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