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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考上大学那天,村里老少爷们都说我是“吃饱了撑的”。这话一点不假。在我们那山沟沟里,能顿顿吃饱饭,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。可我偏不,我不仅要吃饱,还觉着心里头空落落的,非得往那书本里钻,钻得脑仁子疼,还觉着舒坦。这可不就是吃饱了撑的么?
我们家饭桌上的光景,是这几年才缓过来的。早些年,一碗稀粥能照见人影,几块红薯就是金疙瘩。爹娘勒紧裤腰带供我念完高中,已是天大的恩情。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爹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又一袋旱烟,末了,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说:“去吧。家里现在,饿不着你了。”娘抹着眼泪,给我煮了十个鸡蛋,塞进那个打着补丁的背包里。我知道,他们心里也嘀咕,这娃是不是真撑着了?地里的活计能帮上手了,出去打工也能贴补家用,偏要去念那四年“闲书”,图个啥?
我就是图个“撑”。肚子里有了油水,那股劲儿就拱上来了。我看山,不再是挡路的墙,我想知道山那边是啥,石头里有什么矿,头顶的云彩为啥往东飘。我听着村里的老人讲古,不再只是图个热闹,我想知道我们这地方以前叫什么,那条快干了的小河有没有在什么书里留下过名字。地里能长出庄稼,为啥就长不出别的答案?这些念头,像吃饱了后在胃里发酵的气,顶得人坐立不安。我必须得找个地方,把这些“气”给理顺了,给说出个道道来。
大学就是个让你“顺气”的地方。图书馆里那些落灰的书,教授嘴里那些听不懂的词,同学争论的那些天边的事儿,对我来说都不是虚的。那就像一把把钥匙,试着去开我心里那把生锈的锁。我学历史,才知道我们村口那座破庙,可能连着千年前的驿道;我学植物,才明白爹种了一辈子的玉米,身上还写着从美洲漂洋过海来的故事。每弄懂一点,心里头就踏实一点,那股撑着的、无处安放的劲儿,就消下去一点,化成一种更实在的东西沉在心底。
我也迷茫过。看着城里同学熟练地用着电脑,谈论着我从未听过的电影和音乐,我像个误入宴会的饿汉,虽然肚子里是饱的,但手足无措。那时候,我又会想起“吃饱了撑的”这句话,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走错了地方。可当我能在实验课上分离出土壤的成分,能用学到的知识给爹娘解释为什么今年的土豆收成不好,能结结巴巴地和同学讨论一个社会现象时,我又觉得,这种“撑”,撑得值。它让我不再只是一个会吃饭、会干活的躯体。
现在回头想想,“吃饱了撑的”是一种福气。只有肚子不空了,脑子才有空闲去琢磨“没用”的事。上学,就是给这股“撑”出来的劲儿,找一个不浪费的出路。它没让我立刻大富大贵,但让我看这山、这水、这人,看得更透亮了些。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成不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,但我或许可以不让我的下一代,再用“吃饱了撑的”来形容他们对世界的好奇。他们或许可以更坦然地说:“我想去看看,我想去学学。”
大学快毕业了,那股“撑”劲儿还在,只是变了形状。它不再是闷在肚里的一团气,而成了眼里的一点光,脚下一股想往前探探路的冲动。吃饱了,才能撑得慌;撑得慌,才想踮起脚,看看炊烟之外的地方。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