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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的书架像个臃肿的胖子,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。最上层是彩色的童话和绘本,中间是带拼音的桥梁书,最下面几层,密密麻麻挤着的,全是砖头一样的习题集和课本辅导。周末早上,我盯着它发呆,手指划过那些蒙了灰的童话书脊。《小王子》的封面上,那个金黄头发的男孩坐在他的星球上,静静地看着我。我好像很久没去看他了。
妈妈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数学卷。“发什么呆呢?抓紧时间,这套题是重点中学的模拟卷。”她把卷子放在书桌正中,正好盖住了我未写完的日记本。我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从书架移回眼前的空白卷子。那些曾经带我飞向星空、潜入海底的故事,被一本本《真题汇编》《考点全解》沉重地压在了最底层。它们还在吗?它们会不会像小王子那朵骄傲的玫瑰,因为太久没有被陪伴,而悄悄枯萎了?
烦恼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。它不像挨批评那样响亮,也不像考试失利那么具体。它很安静,像书架最上层积攒的灰尘,一层层落下来,让心里某个地方变得灰蒙蒙的。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长的皮筋,一头系在“下次月考必须前进五名”的柱子上,另一头,却还想够一够窗外那朵奇形怪状的云。大人们说话开始喜欢用“你都这么大了”开头。“你都这么大了,还看漫画?”“你都这么大了,怎么一点不操心?”可是,多大才算“大”呢?是身高过了妈妈肩膀,还是指望着越来越近的中考倒计时?没人告诉我。他们只是把我书架上的“闲书”渐渐换成了“正书”,把我的动画片时间精准地切割成一个个四十五分钟的练习题时段。
最让我不知所措的,是和好朋友也变得客气起来。以前我们下课会为动画片里谁更厉害吵得面红耳赤,现在话题不知不觉变成了“那道数学题你解得多少”“哪个补习班老师更好”。有一次,我想和他说说昨晚梦见自己骑着龙飞过了学校屋顶,他听完愣了下,推推眼镜说:“你昨晚是不是复习太累了?我这里有提神的口服液。”那一刻,我心里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幻想王国里冒险的小伙伴,好像轻轻关上了门。成长,是不是就意味着要亲手把这些看起来“幼稚”的门一扇扇关上?
我把这些皱巴巴的情绪写在周记里。语文老师批阅回来,后面有一行红笔小字:“烦恼是成长的年轮,证明你在有力地向上生长。试着和你书架上的‘老朋友’打个招呼吧,他们或许能告诉你,真正的力量从哪里来。”那天晚上,我做完最后一道题,鬼使神差地踩上椅子,从书架最高处够下了那本《小王子》。我拂去灰尘,随手翻开一页,正好看到那句话:“所有大人都曾经是小孩,虽然,只有少数人记得。”
我忽然有点明白了。我的烦恼,或许并不是那些做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试,而是害怕在一条被规定好的“成长”跑道上一路狂奔,最后却把那个喜欢看云、相信童话的自己给跑丢了。我把那本《小王子》塞进了书包侧袋。明天,我要把它带给我的好朋友,问问他:“你还记得我们二年级时,一起用沙子堆的那个‘银河帝国’吗?”
烦恼还在那里,像书包一样沉。但我知道,我的心里,有一个小小的星球,永远为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和一只等待被驯服的狐狸,留好了位置。这大概就是成长吧,一边学着扛起越来越多的东西,一边拼命守护好口袋里,那几颗最初、最亮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