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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清明祭祖作文:流淌在春光里的怀念

老屋后山的竹林,一到清明,便沁着一层润润的绿意。父亲走在最前头,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,偶尔挥开横斜的枝蔓,发出“唰唰”的轻响,像是惊醒了一个沉睡已久的梦。我跟在后头,提着竹篮,篮里装着叠得齐整的纸钱、几碟糕点、一壶酒。泥土吸饱了前夜的雨,踩上去软软的,空气里是青草被折断后散出的清冽气息,混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,这便是清明独有的味道了。

爷爷的坟在一片向阳的坡上,周围已有星星点点的野花开了。父亲放下篮子,并不立刻动手,而是站着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墓碑上的字。然后他蹲下身,开始一丝不苟地清理坟头的杂草,用柴刀刮去青苔,再培上新土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不是在整理一个土堆,而是在为一位远行的亲人拂去肩上的尘埃。我帮着把祭品一样样摆好,三个小瓷杯,一一斟上酒。

纸钱点燃了,金红的火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晃,舔舐着那些黄白的纸张,将它们卷起、变黑,然后化作带着温度的灰烬,旋旋地上升。父亲低声说着话,声音平和得像在拉家常:“阿爸,今年家里都好,您孙子又长高了……”火光映着他的侧脸,那些平日里的操劳纹路,在此时显得异常柔和。烟灰飞起,有几片沾在了他的鬓角,他也浑然不觉。我望着那跳跃的火,忽然觉得,那不仅仅是一堆火,更像是一座桥,一座连接着此时与彼时、我们与他们的、温热的桥。在这火光中,沉默不再是空洞的,它充满了无需言说的懂得。

祭奠完毕,按例要分食糕点。父亲递给我一块白糖糕,自己也拿起一块,慢慢吃着。我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看着山下被细雨洗过的村庄。父亲说起爷爷年轻时的事,说他如何在田里劳作,如何酿一手好米酒,说的都是极平常的片段,没有跌宕的情节。可就在这寻常的讲述里,爷爷的形象不再是墓碑上那个冰凉的名字,而变得有温度、有声响,仿佛就在这山林的气息里隐隐走动。我想,清明祭祖,或许不只是缅怀逝者,更是在这特定的时辰与场域里,重新确认自己生命的来处,让那些被岁月稀释的血脉联系,再一次变得浓稠而清晰。

下山时,天色向晚,远处的山峦笼在淡青的暮霭里。回头望去,那片坟茔已隐入苍翠,只剩几缕未散的青烟,袅袅地,融进了无边的春色中。篮子里轻了,心里却好像满了一些。那些说给山风和先人的话,那些在火光中闪回的旧影,都成了心底沉静的压舱石。我踩着的这条小路,爷爷走过,父亲走过,如今我也走着。脚下的泥土还是湿的,带着清明特有的、生生不息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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