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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监考老师收走最后一沓答题卡,密封线“啪”地贴上,考场霎时活了。交头接耳、叹气、笑声,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但真正的风暴中心在城东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里——高考阅卷点。
作文组的房间最大,冷气开得足,键盘敲击声细密急促,像暴雨砸在铁皮棚上。组长老陈捧着保温杯,眼睛扫过屏幕上海浪般涌来的作文影像。他干了二十年,年年这时候都像打仗。第一批扫描件到了,屏幕上跳出第一篇作文,蓝黑色钢笔字,工工整整。“Dear Friend,”开头,讲陪伴的故事。老陈抿口茶,还行,中规中矩。打分,录入,下一篇。
李老师是新手,盯屏幕三小时,眼睛发涩。她看到一篇写“传统节日”的,考生用月饼比喻团圆,语法漂亮,给了23分(满分25)。刚松口气,下一篇就来了个“神作”。题目让给外国笔友建议,那考生通篇讲怎么在游戏里组队打怪,词汇天马行空,句式七扭八歪。李老师哭笑不得,揉着太阳穴,打了个14分。
隔壁王老师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她抽到篇写“环保”的,不是常见的套话。考生描述老家河流从清变浊再变清的过程,细节扎人:爷爷捞鱼的手、水上漂的白泡沫、后来河边新栽的小柳树。文字笨拙,但有股劲儿。王老师犹豫片刻,在“内容充实”那栏勾了最高档。
争论发生在下午。一篇作文两个老师同时改,一个打了21,一个打了18,分差超过阈值,系统自动弹给组长。文章讨论“科技与人”,引了李白诗句,又扯到人工智能。老陈召集小组看。“这里,定语从句用错了,扣分。”“但立意新啊,敢把古诗和AI放一块儿。”七嘴八舌,最后老陈拍板:“按细则来,内容上档,语言扣分,综合20分。”
深夜,机房灯还亮着。作文等第统计曲线在屏幕上逐渐平滑。大部分集中在18-22分区间,像座敦实的小山。高分和低分是两边溜下去的缓坡。老陈看着曲线,想起这些分数背后,是几十万支同时写动的笔。有人写砸了,把答题卡戳了个洞;有人发挥超常,字迹飞扬。每一篇背后都有张年轻的脸,在某个六月清晨,对着格子纸,写下第一个词:“I think...”。
凌晨四点,最后一批数据核验完毕。作文组的使命完成了。这些电子影像将被封存,而分数明天就将飞向四面八方。老陈关机,站起来伸个懒腰。窗外天还是黑的,但东边已经有一丝很淡的青灰色。他忽然想起自己批到最后一篇作文,结尾句是:“The end is also a beginning.” 他笑了笑,关上灯,轻轻带上了门。
键盘声停了,房间沉入寂静。只有服务器指示灯还亮着,幽幽的,像散落在深海里的渔火。而那些刚刚诞生的作文,已经沿着光缆,奔向下一个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