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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天整理旧物,从一本掉页的《新华字典》里飘出一张皱巴巴的糖纸。橘子味的。我捏着那张半透明的玻璃纸,对着午后的光看,眼前忽然就浮出你的样子—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鼻尖上沾着一点灰,咧着嘴,举着一颗快化了的橘子糖,非要塞给我。
于是我就笑了。没出声,但嘴角自己就弯上去了。
其实那糖早就化了,黏糊糊地蹭了我一手。你慌慌张张地用自己的袖子给我擦,结果越擦越花。我们俩就站在尘土飞扬的放学路上,看着对方手上的黏腻和脏袖口,莫名其妙地一起大笑起来。笑什么?不知道。可能是因为糖太甜,可能是因为风太轻,可能是因为那个下午,实在太像一块永远化不完的糖。
后来,这样的时刻攒了好多。
比如你第一次学骑自行车,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油菜花田,人和车一起栽进去,爬起来时头发里插了好几朵小黄花,还举着摔歪的车把手冲我傻乐。
比如某个闷热的夏夜自习,停电了,整个教室瞬间被欢呼和黑暗淹没。在嘈杂的掩护下,你偷偷凑过来,小声给我讲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。黑暗里,我看不清你的脸,却能清清楚楚听见你憋着笑的气声,还有眼睛里的光。其实笑话的内容我早忘了,可那个瞬间,那种窃窃的、共享的快乐,像一颗薄荷糖,在记忆里一直清凉地存在着。
也有不那么“甜”的时候。比如我考试考砸了,趴在桌上不想说话。你什么也没安慰,只是戳戳我胳膊,等我抬起头,你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,旁边写着:“它说它想替你再哭一会儿。”我一下子就被气笑了。
你看,想起你,好像总和“笑”有关。不是那种需要理由的、计划好的开心,而是一种更轻巧的东西。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一朵云砸中,像口袋里摸出一颗去年秋天忘掉的板栗。它自己就来了,带着当时的风的温度,当时的云的形状,当时空气里飘着的、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。生活各自奔忙,去了不同的城市,有了不同的圈子。聊天记录停在节日的祝福,朋友圈偶尔点赞。有时候我觉得,你更像一个遥远而温暖的坐标,标记着我某一段闪闪发光的青春。
可这并不妨碍我在某些毫无防备的瞬间想起你。可能是闻到橘子汽水的味道,可能是听到某首老掉牙的歌,甚至只是今天阳光的角度,和那个糖纸飘落的下午一模一样。然后,那个鼻尖沾着灰、举着糖的少年,就从记忆的深处笑眯眯地走出来。
我还是会笑。和当年一样。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事了。当我想起生命中的某些人,某些时光,不是沉重的怀念,不是遗憾的叹息,而是轻轻地、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。就像翻到一本旧书里自己当年幼稚的批注,摇头笑笑,再小心地合上。你知道它在那儿,它让那一页有了特别的温度。
那张橘子糖纸,我把它夹回了字典里。合上书的时候,我想,有些人是用来告别的,而有些人,大概就是用来让你在往后漫长的、甚至有点辛苦的日子里,偶然想起,便能偷得一刻莞尔的。
当我想起你时笑了。这大概就是我所能想到的,关于我们之间,最美好的一句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