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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鞭子炸开半空一声脆响,鬃毛和尘土就搅成了混浊的旋风。马蹄不是四只,是无数只,擂鼓般捶打着滚烫的地皮,碎石子儿迸起来,打在车辕上当啷响。车身子颠得快要散架,轱辘碾过坑洼,整个儿腾空一瞬,又重重砸下,震得人牙关发酸。风是横着来的,刀子似的刮脸,眼睛得眯成缝,才看得清前头让热气蒸得扭动的野路。
赶车的那位,脊梁绷得像拉满的弓。缰绳在他手里不是绳子,是活的筋脉,连着马的气性,也连着他自个儿的命。他喉咙里滚出几声短促的吆喝,不是字,是力气,是催逼。马耳朵尖抖着,鼻孔张得老大,喷出两股白汽,四条腿甩得更开,简直要飞离了地。车子这时候也就不像车子,倒像一片狂浪里的扁舟,只是这舟不随波,它劈波,硬生生在莽莽苍苍的野地里犁出一道暴躁的烟尘尾巴。
远处天的尽头,云压得很低,灰扑扑的,跟地上的土色快要接到一处。路没个尽头,拐过一道漫坡,眼前还是望不到边的野。可你不能停,那股子“飞”的劲头一散,车马就跟瘫了似的。这跑,不是为了早一刻到哪座城,哪个镇,跑的就是这个“飞”的本身。是马血里的野,是人骨头里的硬,是车轱辘转疯了的晕眩,混在一起,成了没法儿说、只能受着的一股邪乎气。
跑着跑着,日头偏西了,给一切都拉出老长的黑影。人和马的影子投在荒草上,颠簸着,跳跃着,时大时小,像是另一个不安分的活物。汗早就湿透了褂子,又让风吹干,结成盐霜,绷在身上。气是喘不匀的,心口那团火却烧得更旺。这不像是在地上赶路,倒像是在跟地较劲,跟天较劲,跟这无穷无尽的日子较劲。那“舆”虽笨重,此刻却有了魂魄,借着马势,笨拙又凶狠地向前冲撞。
终于,看见前方矮墩墩的土墙轮廓,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里浮出来。手上缰绳轻轻一收,那股绷得要断的弦,缓缓松了。马的速度慢下来,喷着响鼻,浑身冒着热气,步子沉了,方才那股子要挣破一切的狂劲儿,也一点点收进了颤动的肌肉里。车子吱吱呀呀,恢复了它木头的本性,安稳下来,滚进将临的夜色。
尘土慢慢落回地上。刚才那阵不顾一切的“飞”,好像一场没头没尾的梦,只剩下一身酸疼的骨头、嘴里干苦的滋味,和眼前这静下去的寻常驿道。可你知道,那阵风,还在骨头缝里嗖嗖地穿。明日太阳一烫,鞭子一响,它还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