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的母校不是那种会有传奇故事的地方。它普普通通,藏在城市一条热闹街道的后面,灰色的教学楼,跑起来会扬起尘土的操场,还有那几棵总也长不太高的老榕树。校服是蓝白相间的,洗多了会微微发白,像褪了色的天空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,是它的气味。一楼大厅永远有一股拖把混着消毒水的味道;楼梯转角处,隐约飘来不知哪个班级的生物角里盆栽泥土的潮湿气;而每当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,整个楼道会瞬间被走廊尽头饮水机烧开的开水味儿填满。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就成了“学校”特有的、让人安心又有点不耐烦的背景。
声音是另一种记忆。上课铃是尖锐又急促的电子音,能让所有喧闹戛然而止;下课铃则舒缓一些,紧接着便是潮水般的脚步声、笑闹声、乒乓球弹在地上的“乒乒”声。但还有一种声音,是静默里的——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,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下沉,只有电风扇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着,发出“嗡嗡”的、催人入睡的响动。那时偶尔能听见隔壁班老师隐约的讲课声,像隔着水传来的一样模糊。
人是最重要的注脚。门卫陈伯总是板着脸,却记得每一个迟到学生的名字;食堂打菜的阿姨手从来不抖,还会偷偷给瘦小的孩子多添半勺;班主任的茶杯永远泡着浓茶,讲题到激动时,会用力敲着黑板,粉笔字“嗒嗒”作响。还有那些同学,课间挤在一起看一本漫画书,考试前互相抽背课文,为了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,又在放学铃响后勾肩搭背地去小店买冰棍。
这些碎片,没有惊天动地的事。没有古老的钟楼,没有著名的校友,没有值得登上宣传册的风景。它就是一个地方,装下了我六年里最寻常的每一天:早读的瞌睡,课间的疯跑,考试的紧张,运动会前的亢奋,还有毕业那天,抱着同学哭完又笑着拍照的混乱。
现在回去,发现它好像变小了。围墙变矮了,跑道变短了,榕树也没有记忆里那么魁梧。我知道,是看它的人长大了。它没变,它还是那样,继续装着另一群孩子的寻常日子,继续产生着新的、只属于他们的气味和声音。
母校到底是什么呢?它不是一段需要拔高的荣光,也不是一个必须感激的符号。它更像一个朴素的容器,一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。它存在的意义,或许就是允许一代又一代最平凡的孩子,在那里安全地、懵懂地长大,然后带着它给的底色,走向四面八方。它从不对你许诺辉煌的未来,它只是陪你走完那段路,然后留在原地,成为地图上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坐标。想起它时,心里没有汹涌的激情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像下午阳光里飞舞的微尘那样的,淡淡的熟悉感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