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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李头蹲在门槛上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眼睛眯成缝,望着村口那条被日头晒得发白的土路。烟锅子里的火光一明一暗,像他心里那点忽上忽下的念头。儿子前天打电话来,说今年忙,项目紧,中秋就不回来了,但寄了份礼物,这两天该到了。礼物?老李头心里哼了一声,他要的哪是那花花绿绿的盒子,他要的是那个能喊一声“爸”、能坐下陪他喝两盅的大活人。
邮递员的摩托车突突声由远及近,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子递到了老李头手里。箱子不轻,包装精致。他掂了掂,没急着拆,把它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跟墙上老伴的遗像并排摆着。他继续去侍弄他的菜园子,浇水,除草,仿佛那盒子不存在。只是路过堂屋时,眼角总要瞥一下。
晚饭是一碗面条,就着几根咸菜。屋里空荡荡的,电视里咿咿呀呀唱着戏,他也听不进去。终于,他撂下碗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找来了剪刀。胶带被划开,里面是厚厚的泡沫和防震膜。剥开一层又一层,像剥开一个陌生的、过于小心的世界。最后露出来的,是一个崭新的、锃亮的电动足浴盆,旁边还有几包标注着“藏红花”“老姜”的浴足药包。说明书印刷精美,功能一大堆:恒温、按摩、气泡、红光……
老李头蹲下身,摸了摸那光滑的塑料外壳,冰凉。他想起儿子小时候,冬天脚冻得跟红萝卜似的,他就烧一盆热水,让儿子把脚丫子放进去。小子总是烫得吱哇乱叫,脚又缩回去,他就用大手握着那双小脚,轻轻按进水里,嘴里呵斥着:“烫烫才解乏!”那时屋里灯光昏黄,水汽氤氲,小子咯咯的笑声和老伴的唠叨混在一起,能把整个屋子填满。现在,这机器也能恒温,还能按摩,比他的大手专业多了,可那盆水,好像再也热不到心里去。
他照着说明书插上电,按了开关,足浴盆嗡嗡地响起来,底下的滚轮开始转动,彩灯变幻。他脱了鞋,把那双枯瘦、青筋盘结、沾着泥土的脚慢慢放进去。水温很合适,按摩的力道均匀,气泡咕嘟咕嘟顶着脚心,有点痒。他靠在旧藤椅里,闭上眼睛。屋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单调声音。彩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会儿蓝,一会儿红。
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站起身,湿脚也顾不得擦,走到里屋,从衣柜最底下摸出个小木盒。打开,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是一把小小的、已经锈秃了的铁皮,那是他用工厂里的废料给儿子做的;还有几颗玻璃弹珠,一只干瘪的蝉蜕。最底下,压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,年轻的自己抱着虎头虎脑的儿子,两人都在傻笑,背景是早已拆掉的老厂房。
他把这只小木盒,轻轻放进了那只还在嗡嗡作响的足浴盆旁边空荡荡的纸箱里。纸箱很大,木盒很小,躺在里面,显得没什么分量。老李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样东西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慢慢坐回藤椅,把脚再次浸入水中。这一次,他什么也没想,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,快要圆了。月光和彩灯的光混在一起,洒在堂屋里,说不清是哪一种光亮,照亮了桌上那份沉默的礼物,和它旁边,那份还未被签收的、遥远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