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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院里的老槐树又绿了。我从书堆里抬起头,目光便撞在这一窗的浓荫上。正是黄昏,金红的光斜斜地切过枝叶,在桌角投下晃动的水纹似的光斑。我愣愣地看着,直到一只灰雀“扑棱”一声扎进叶丛,枝叶一阵乱颤,碎光便跳得更欢了。
这扇窗,怕是有十几年没这样细细看过了。
记得小时候,这窗框就是我的“画框”。春天,看槐树抽出一串串嫩芽,渐渐舒展成一把把碧绿的小扇子,风一来,哗啦啦地,像一群小孩在拍巴掌笑。最盼夏天,槐花开时,那甜丝丝的香气不由分说地漫进屋里。我总趴在窗台上,看蜜蜂在米白的花串里钻进钻出,看得入了迷,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只小小的蜂,在那片芬芳的云雾里浮沉。秋风起了,叶子先是镶上金边,而后一片、两片,打着旋儿悠悠落下。我就数着,看哪一片落得最慢,姿态最好看。至于冬天,光秃秃的枝桠铁画银钩般地衬着铅灰的天,若碰上一场大雪,枝条便裹上厚厚的棉絮,沉沉地低着,偶尔“噗”地掉下一团,惊起一阵簌簌的雪末。
窗外的风景,远不止那棵树。斜对门王爷爷,总在午后搬把小竹椅,坐在他的丝瓜架下打盹。花猫蜷在他脚边,肚皮一起一伏。卖豆腐的老伯,梆子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成了我童年的计时器。这些零碎的画面,声音,气味,都曾透过这扇窗,一点一滴地渗进我的日子,织成一片柔软的底色。
不知从何时起,这扇窗在我眼里“窄”了。也许是书包重了,也许是桌上的习题册越摞越高。我看窗外的次数越来越少,时间越来越短。匆匆一瞥,只觉得树是绿的,天是灰的,人来人往,没什么不同。那扇窗,更像是一块镶嵌在墙上的、方方正正的玻璃,它的任务只是透光,而非风景。
直到这个被成堆试卷围困的黄昏。或许是太累了,也或许是那抹夕阳过于温柔,我放下了笔。就在这静默的凝望里,某些沉睡的感觉忽然苏醒了。我看见,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光瀑奔涌而下,将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染成燃烧的琥珀色。归家的车流拖着长长的尾灯,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、光的河。楼下不知谁家的小狗在撒欢,绕着主人的脚踝转圈,那快活的样子,让看着的人也莫名松快起来。
窗内,是咫尺的书桌,是明晰的目标,是必须遵循的轨迹。而窗外,世界以一种庞大而纷杂的秩序兀自运行着。它不理会你此刻的焦灼或得意,它只是存在着,日升月落,春去秋来,有琐碎的烟火,也有壮阔的夕照。这扇窗,原来从来不是阻隔,而是一条通道。当你把目光真正投向它,它就慷慨地将世界摊开给你看,告诉你,生活不止眼前的这一种形态,生命还有更广阔、更悠长的呼吸。
天色终于暗了下来,华灯初上。我轻轻舒了口气,没有拉上窗帘。我知道,明天,后天,未来的许多天,我依然要伏在这张桌前,与那些公式和文字搏斗。但不一样了。心里仿佛开了一扇窗,有风,有光,有整片世界的喧嚣与寂静,缓缓流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