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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学楼拐角那棵桂花树,是开学那天才注意到的。它个子不高,混在一排行道树里,平时蔫蔫的,不起眼得很。叶子厚厚的,积着一层灰,像是总也睡不醒。我们匆匆从它身边跑过,赶着去上课、去跑操、去小卖部,谁也不会为它停下脚步。
变化是从一阵风开始的。那是十月的某个清晨,空气凉丝丝的,我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赶,忽然就撞进了一团甜丝丝的雾气里。脚步不由得停住了。抬头一看,呀,那棵灰头土脸的树,不知何时悄悄炸开了满身的金粒子。碎碎的小花,一簇挤着一簇,藏在墨绿的叶子底下,开得密不透风。香味不是飘过来的,是扑过来的,浓烈又霸道,却不是那种腻人的甜,带着一股清冽的秋凉,直往人鼻子里钻,再丝丝缕缕地渗到头发丝里去。整个人,从里到外,好像都被这香气洗过一遍。
从那以后,经过那里就成了每天的小小仪式。总有人故意绕远路,从树下过,深吸一口气,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开。爱漂亮的女生,会踮起脚,小心翼翼地折一小枝,夹在书页里。于是,枯燥的公式和课文间,便常常会忽然飘出一段香,让人走一会儿神。调皮的男生,趁人不注意,猛摇一下树干,那金色的“雨”便簌簌落下,落了满头满肩,他们在“雨”里大笑,身上也沾了那种暖烘烘的、活泼泼的香气。
这香气是有魔力的。它把原本快节奏的校园时光,拉得绵长而柔软。课间十分钟,靠在栏杆上,看着楼下被香气笼罩的小小角落,心里的浮躁就慢慢沉了下去。考试的紧张,排名的焦虑,好像都被这香气冲淡了些。它不说话,只是香着,却仿佛在告诉你:慢慢来,别急,你看,秋天到了,该开的花自然会开。
有一天放学迟了,天色渐暗。我独自走过树下,香气在暮色里仿佛更沉静、更幽长了。路灯还没亮起,那一树细碎的花,在深蓝的天幕下,成了朦胧的、发着微光的影。忽然觉得,这棵树,这香气,像个沉默的守护者。它记得我们清晨的困倦,记得我们午后的嬉闹,记得我们傍晚抱着书的、疲惫而又充实的背影。它把这一切,都酿进了它的香气里。年复一年,学生来了又走,而它站在那里,开着一样香的花,迎接新的脸庞,收藏新的故事。
毕业前最后一个秋天,我特意去和它告别。花香依旧。我忽然明白了,所谓母校的记忆,不就是由许许多多这样具体的气味、颜色和触觉组成的吗?那桂花香,早已不是单纯的花香了。它是早读的铃声,是试卷的油墨味,是跑道上扬起的尘土,是同伴偷偷分享的零食,是所有平淡、忙碌、偶尔闪着光的日子,共同酝酿出的味道。它已经和我们的青春长在了一起。
如今,我闻到桂花香,总会想起那个拐角,想起那些被香气浸透的、无比寻常却又无比珍贵的校园岁月。那香气,一直留在那儿,留在每一个匆匆走过的少年身上,留在一去不返的时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