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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稻香蛙鸣丰年咏:听取蛙声一片里的乡野诗话

夜有点闷,但风是软的,从田埂那头慢慢淌过来,混着一种熟悉的、潮润的清香。是稻花香。白日里看,那稻穗子已沉甸甸地弯下了腰,泛着青黄的光。这会儿看不见了,可那香却更分明,不再是阳光晒出来的干燥的暖香,而是被夜露与泥土的气息微微浸润过的,一丝丝,一缕缕,钻进鼻子里,直落到心坎上,踏实得很。

这香味是会说话的。白日里农人的吆喝、水车的吱呀、牛儿的响鼻,到了夜里,都退了下去,让位给这无边的香。它不吵,却满满当当地充盈了整个天地,仿佛在悄声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——从谷雨时的落种,到小满时的拔节,再到如今这隆起的、坚实的穗子。这故事,农人用额上的汗写过,田里的水映过,如今,全酿在这风里了。

正沉醉在这无声的言说里,忽然,“呱——”的一声,从近处的水田里蹦了出来,脆生生的,像颗被夜色浸凉的玉珠子。紧接着,远处应和了,东边“咕呱”,西边“咯咯”,仿佛谁在暗处轻轻合上了电闸,顷刻间,四面八方,远远近近,响成一片。那声音起先是零落的,试探的,随即就连成了阵势,交织成一张浑厚而生气勃勃的网,将这田野,这稻香,这整个夜晚,温柔地罩了进去。

这蛙声,绝不是聒噪。它是这“丰年”最热烈、最本真的回响。稻子熟了,田里的虫儿便多,蛙们也就得了最肥美的筵席,它们鼓足了气,用生命最原始的欢腾,来为这场丰收伴奏。这声音里,没有一丝忧虑,全是饱食后的满足,是繁衍的旺盛,是生命对生命最慷慨的礼赞。听着这震天动地的蛙鼓,你仿佛能“看”见那金黄的谷粒如何堆满了粮仓,农人黝黑的脸上如何绽开皱纹里的笑意。这“说丰年”,不必真有人围坐灯下,絮絮叨叨地估算收成;这无边的稻香是序言,这连天的蛙鼓,便是最豪迈、最确凿的正文。

诗人真是妙手,只将这“香”与“声”轻轻拈出,一个“说”字,便将那无形的丰饶与喜悦,点化成耳边眼底可触可感的生机。夜还是那个夜,却因了这香与声,变得无比富足、安稳而热闹。这是大地在沉睡前的呢喃,是汗水凝结成的音符,是千百年来,农耕文明血脉里最深切、最安稳的梦乡。在这梦里,连风都是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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