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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爱情诗歌散文中寻你的香气

夜色涨潮时,我便想起了你。

不是那种汹涌的、将人淹没的思念,而是像晚风悄然推开虚掩的窗,月光便静静地、整个地流了进来,漫过地板,爬上枕席,最后轻轻地、轻轻地,泊在了我的眼皮上。于是闭着眼,也觉着一片温柔的亮了。这亮不是太阳的,太慷慨,也太吵闹;它是月光的,是你的——专属于我的一小片宁静的辉光,凉凉的,甜甜的,像藏在童年深井里镇着的半只瓜。

想起你,空气就变得绸子般滑腻了。时间的沙漏仿佛也缓了下来,沙粒一颗一颗,亮晶晶地坠,每一颗里都映着一个微小的、笑着的你。我在这缓慢的坠落里,不着急去接住什么,只是看,只是呼吸着这因你而变稠的夜气。远处或许有车声,有隐约的人语,但都隔着一层这绸子似的空气,传到我耳边,已是浑浑的、嗡嗡的,像隔世的声音了。这世界忽然退得很远,而你我之间,这片被月光浸透的寂静,却忽然很近,很近,近得能听见目光与目光相触时,那细微的、瓷器般的清音。

我常常揣摩,你此刻在做些什么呢?是同样对着一窗的月,书页半晌未曾翻动一页?还是已沉入没有梦的、黑甜的乡里?若是睡了,你的呼吸该是匀净的,像春夜细雨前,池塘里微澜不兴的节奏。那气息呵,我总觉得是带着点香气的,不是花香,也不是脂粉香,是晒过整整一个晴日的、蓬松棉被里阳光的味道,混着一点你独有的、草木清气似的肤发之香。这香气在我臆想的空气里弥漫开来,我便觉得自己也像个贪暖的猫儿,蜷在这无形的气息里,动弹不得了。

爱,真是一件奇怪的事。它不来时,你觉得心是满的,装得下四季风霜、人间万事。它来了,你反而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软了一块。像冬日呵气凝在玻璃上,你可以用手指在上面随意地画,画什么便是什么,那空白便有了意义,有了温度。你便是那只随意画画的手,而我,是那块心甘情愿被涂满的玻璃。空了的那一块,恰好是你的形状;软了的那一块,碰一碰,全是回响。

从前读诗,不解古人何以有那么多“不思量,自难忘”的惆怅。如今方才懵懂,原来思念并非一件刻意去做的功课。它像墙角自顾自生长的青苔,等你某日低头,才发现那茸茸的绿意,早已浸透了半壁。它不喧嚣,只是安静地蔓延,用最柔软的触须,抓住每一寸记忆的砖缝。你,就是我整个心房墙壁上,那片最湿润、最鲜活的青苔。

月光移了位置,从眼皮滑到了唇角。我仿佛尝到了一点清辉的凉意,又仿佛,那是你的名字,在我唇齿间无声融化后,留下的、一丝微甜的踪迹。夜还长,风也还轻,我便守着这一窗的月,这片因你而变得无比富有、又无比温柔的夜色,迟迟地,舍不得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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