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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追随大目老师,解锁创作新视野

大目老师本名不叫大目,只因他眼睛特别大,上课时一瞪眼,再调皮的学生也立刻噤声。他教语文,在镇上中学一教就是三十年。

他的课很“怪”。讲《背影》,他不分析段落大意,却让学生放学后去菜市场,看一位父亲挑担子,回来说说那背影的模样。作文课上,他带我们爬到学校后山顶,看小镇全貌,然后说:“写吧,这就是你们的故乡。”交上来的作文里,有人写炊烟,有人写石板路,有人写母亲在巷口的张望。大目老师用红笔在好句子下画重重的波浪线,批语只有俩字:“活着。”

他最宝贝的是一台老式录音机。每逢阴雨天,不放课文,放《二泉映月》。教室里顿时安静,只有如诉如泣的二胡声和窗外淅沥的雨。他闭着眼,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打,粉笔灰簌簌落下。有次一个学生忍不住笑出声,他睁眼,那双大眼里竟有泪光,只说:“你们听,这是人在说话。”从此再没人笑过。

那年校庆,学校要求统一穿白衬衫。大目老师却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,上台朗诵《将进酒》。没有音乐,没有伴舞,只有他浑厚的声音在礼堂回荡。读到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时,他右手猛地一挥,袖口一粒纽扣飞了出去,消失在黑暗里。台下上千人,静得能听见呼吸。朗诵完,他深深鞠躬,抬头时,大眼里闪着光。后来,那粒纽扣被一个学生在台阶缝里找到,珍藏至今。

高考前最后一课,他没讲题。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:“清白做人”。转过身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教了你们三年语文,其实只教了两个字:一个是‘真’,心里有真,笔下才有真;一个是‘情’,对人有情,文字才有温度。以后,无论走到哪儿,别忘了咱们小镇的月光,和你们此刻干净的心。”

去年母校翻新,拆掉了老教室。人们发现大目老师用过的黑板后面,满是用粉笔写的小字,多是学生作文里的句子,密密麻麻,像一堵墙的日记。最中间,是一行稍大的字:“我以我血荐轩辕——1985年9月10日,初为人师。”

如今大目老师退休了,常坐在校门口老槐树下。毕业生们从四面八方回来,还叫他老师。他总是睁着那双依然很大的眼睛,听他们讲外面的世界,然后点点头,说一句:“好。都好。”

夕阳照在他身上,那件藏青色中山装,洗得更白了,却干干净净,像一片秋天的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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