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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槐树的根,盘错着伸进两家的院墙。东院张家,西院李家,中间隔着一堵矮矮的砖墙,墙上总爬着些丝瓜扁豆的藤蔓,绿莹莹的,分不清是哪家种的。这树的枝干也是,张家的瓦檐上斜过一枝,李家的窗棂边探来一杈,春来一树雪白的槐花,香气是两院共着的。
张家的阿公和李家的老汉,年轻时也红过脸,为了一垄地界,吵得几只麻雀都不敢落枝。可后来,张家的儿子去城里做工,李家的媳妇病了床,两家的老人倒常凑在老槐树下,一张小木桌,一壶酽茶,话不多,却把日子里的难处都化在了茶里。阿公劈柴多了,会顺手摞一捆过墙头;李家煮了糯粥,头一碗总让孙子端到张家桌上。那堵墙,渐渐成了摆设。
去年夏天,暴雨连夜。一道惨白的电光劈过,紧接着是裂帛似的雷声。第二天清晨,两家人都被那巨大的断裂声惊动。出来一看,老槐树最粗壮的那根横枝,竟被雷劈开了一道骇人的口子,焦黑狰狞,连着树皮,将断未断,沉重的枝桠耷拉下来,危及着两家的屋顶。
两家人都围了过来。张老汉蹲在墙根,闷头抽着旱烟;李老汉仰着脖子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树,砍是不砍?砍了,两家共乘了半世纪的阴凉就没了;不砍,万一倒下,砸了屋子伤了人,都是祸事。正沉默着,张家那在城里做园林工作的儿子回了家,看了看伤势,说:“还能救。得用钢管撑住,再用铁箍箍紧伤口,给它时间自己长合。”
没有再多商议。张家出了钢管,李家寻来了粗麻绳和铁箍。两家的儿子、女婿,加上不服老的两个老汉,在日头下忙活开来。扛木头的号子声,拉绳索的吆喝声,铁锤敲打固定物的叮当声,响了大半天。汗水浸透了脊背,泥浆沾满了裤腿。当那受伤的枝干被稳稳托住,紧紧箍牢时,两家人互相看看,脸上都漾开了笑意,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如今,那根受伤的枝干上,铁箍已生了一层暗红的锈迹,但它的下面,又抽出了新的绿枝,更旺盛地伸向两边。今年的槐花开得尤其好,密密的,香香的。风一过,雪片似的花瓣落在两家的院落,分不清彼此。那堵矮墙上的藤蔓,也缠得更密了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有时候,两家老人仍坐在树下喝茶。看着头上那愈合的伤处,看着彼此院里的烟火,他们会想起那个暴雨后的清晨。这树啊,就像他们两家,根,早就盘在了一块儿;枝,也早就连在了一处。风雨来了,伤的是同一条枝,疼的是同一份心;而要扶住它、救活它,也非得是两双手一同使劲不可。这同着的气息,这连着的枝干,便是日子最结实、最温暖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