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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甘冒虎口:孤胆猎手的险境突围

老话说“甘冒虎口”,听着就让人手心冒汗。这可不是溜达着逛动物园,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为啥?为了一口吃食,为了一线生机,或者,为了心里头那点比命还大的念想。

我老家村里以前有个打铁的张爷,脾气犟得像他手里锤的那块铁。那年月,家家都穷,队里唯一值钱的家当就是那头拉车的老黄牛。牛老了,病了,趴在圈里淌眼泪。队长蹲在门槛上抽了一宿烟,天亮吐口唾沫,说:“明天宰了吧,给大伙分点肉,熬过这个春荒。”村里人听了,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,既有点盼头那点腥荤,又觉得不是滋味。那牛通人性,给村里拉了一辈子的犁,临了要挨刀。

张爷“腾”地就站起来了,脸膛黑红:“这牛,不能杀。”队长瞪他:“不杀?你拿什么喂它?它又能活几天?你张屠户(张爷早年也干过屠宰)今儿个发哪门子善心?”张爷不说话,转身回他那叮当响的铁匠铺,翻出藏了不知多久的两块银元,又把他娘留给他媳妇的一对银镯子揣上,天没亮就出了村。三天后,他回来了,背回来一大筐草药,还有一小袋精贵的黄豆面。人都说,张爷这是把家底掏空,去镇上换了这些东西。他就住在牛棚里,给牛熬药,用黄豆面调糊糊一口口喂。村里有人摇头,说他傻,为了个畜生,把棺材本都搭进去,万一牛没救活,岂不是人财两空?这就是“甘冒虎口”啊——冒的风险,就是倾家荡口这个“虎口”。

牛竟然真让张爷给灌治得能站起来了,虽然再也拉不动重犁,但能慢慢嚼草。春耕的时候,没有牛,全村老少就用肩膀扛着犁绳,一寸寸地往前挪。张爷打铁的手,肩上勒出的血印子最深。他没提银元的事,也没提镯子的事。后来年成慢慢好了,村里买了新牛。那头老牛,一直活到寿终正寝,是张爷给它挖的坑埋的。

你说张爷图啥?图牛报恩?不是。后来我懂了,他甘愿冒的那个“风险”,不仅仅是钱财落空,更是对抗当时那种无奈的、只能向现实低头的“惯例”。在生存压倒一切的时候,他对一条劳苦功高的生命,守了那么一点“无用的”仁慈和道义。这仁慈在当时看来,就像把手伸进饥饿的虎口里去掏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肉,蠢极了。但他甘愿。这“甘”字,是心里认定了,值。

所以“甘冒虎口”,从来不是莽夫的一时血勇。那“甘”字里头,有秤,秤的一头是身家性命、眼前利害,另一头,是些看不见的东西:是情义,是诺言,是一个理,是一口气。秤砣压下的时候,人就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。选了,就迎着那尖牙利齿上去,后果自己担着。成了,是侥幸;败了,也无悔。这里面有种孤注一掷的浪漫,也有种沉甸甸的担当。它可能改变不了大局,但能在冰冷的世道里,留下一丝属于人的体温。就像张爷救下的那头老牛,它最终也没能再为村里犁一亩地,但它在那个春天站起来,本身就是对那点“甘冒”最好的回答——有些东西,比“有用”更重要。人活一世,总得有几回,为了心里那点认为“值”的东西,当一回傻大胆,甘心地,往那虎口里探一回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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