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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暮色四合时,我独自走向镇子东头的老渡口。青石板缝里钻出茸茸的湿苔,空气里有江水与菖蒲混合的沉沉气味。渡船就拴在歪脖柳树下,是条极旧的乌篷船,篷顶的竹篾泛着经年累月的乌光,像老人沉默的额头。
撑船的是陈老伯。镇上人说,他在这条江上漂了四十年。我去时,他正蹲在船尾生一只小泥炉,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贴在粼粼的水面上。“学生仔,坐稳。”他并不多话,竹篙一点,船便悄无声息地滑进暮霭里。
船至江心,月亮出来了。不是城市楼宇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,是完完整整、温润如一枚古玉的月,静静地浸在墨绸般的水里。桨声欸乃,搅碎一江银辉,那光碎成千万片,旋即又顽皮地聚拢,跟着船走。两岸的虫声、远处零星的狗吠,都隔着一层水汽传来,朦朦胧胧的。世界忽然变得很静,静得只剩下水波亲吻船帮的微响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问:“陈伯,现在有桥,有公路,一天还能等到几个人过江?”他望着远处的江面,手里的桨缓了缓:“少喽。上午送了个去对岸菜园的老太太,下午帮人运了半船肥料。你是今天第三个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“那为什么不撤了这个渡口?”话一出口,我便有些后悔。他沉默了片刻,竹篙探入水底,触到坚实的河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我父亲,我爷爷,都是摆渡的。这岸的人要过去,对岸的人要过来,总得有人送一送。有没有人坐船是人家的事,等不等在这里,是我的事。”
船靠了岸。我踏上坚实的土地,回头望去。月光下,那一叶扁舟,那个披着旧衫的身影,与苍茫的江水、沉默的远山,还有头顶那轮亘古的月,仿佛凝成了一幅淡墨的画。我这才恍然,他摆渡的或许不只是人,更是这片夜色,这片月光,这份许多人体察不到的、属于这条江的寂静时光。
回去时,我走了新桥。桥上灯火通明,车流如织,一片热闹的喧嚣。我忍不住又望向江心。渡口已隐在黑暗里,只有一点微弱的渔火,也许是他炉里的光,在无边的夜色与水声中,固执地亮着,像一句未说出口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