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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细雨无声,闲花有痕:从2007年北京高考作文解读寂静与超越

那年高考的作文题,只这两句诗,静静地躺在试卷上。考场上霎时响起的,是细微的吸气声、笔尖轻点纸面的沙沙声,或许还有年轻心脏急速搏动的声音。这声音,与诗里的“看不见”、“听无声”,构成一种奇特的张力。

我盯着那十四个字,第一个闯入脑海的,竟是母亲凌晨厨房里的光影。天未亮,灯晕是昏黄的,她极小心地挪动碗碟,拧开炉火,生怕一点磕碰的声响惊了我的梦。那锅粥要熬得绵密,她就在那团光里静静站着,身影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。锅里的气泡从底升起,破裂,无声无息;她的守候,也静默得像墙角的那片影子。直到我坐在桌前,一碗温度恰好的粥端来,她也只是说“趁热吃”,从不说自己几点起的床。这关怀,岂非正是“湿衣”的细雨?它存在得如此自然,以至于在被呵护的日常里,我们常常“看不见”。

思绪飘得更远些,想到了我的语文老师。他是个清癯的中年人,讲起唐诗宋词,眼里便有光。他总爱在讲完正课后,用几分钟念些“无关”的诗文,陶渊明的“晨兴理荒秽”,苏轼的“人生几度秋凉”。没有解读,没有要求背诵,只是念,声音平缓,像秋日午后流过石上的清溪。那时我们多半在整理笔记,或悄悄做着数学习题,那些句子便如他口中的“闲花”,轻轻落下。很多当时“听无声”的句子,却在往后某个疲惫或迷茫的瞬间,骤然在心坎上响起,送来一丝清凉,一份懂得。这种文化的滋养、人格的浸润,不正是那悄然“落地”的闲花?它不喧哗,却能在生命里生出回响。

我又想到无数宏大叙事背后,那些无名的身影。历史书页翻过,满是帝王将相的赫赫功名、时代转折的惊雷巨响。可支撑起每一个“盛世”或“变局”的,是多少默然的一生?是田畴间挥汗如雨的农人,是作坊里精益求精的匠人,是边关上终老一生的戍卒。他们的悲欢、汗水、期盼,大多被历史的尘烟掩去,“听无声”。但正是这无数微末的、不被听见的声响,汇聚成了时代最深厚的底噪,托起了那少数能被看见的辉煌。他们的奉献与存在,是沉默的大地,是“湿衣”的湿润空气本身。

于是,我渐渐明白这两句诗作为考题的深意。它不是在倡导我们只去关注幽微,而是提醒我们,在惯于注目雷鸣闪电、繁花似锦时,勿要遗失了对那“看不见”的细雨、“听无声”的闲花的感知力。最深沉的力量,往往蕴于静默;最恒久的温暖,每每来自无形。能看见那“看不见”的,听见那“听无声”的,或许才算是真正张开了感知世界的全部触角,懂得了生活与历史的丰厚纹理。

窗外的阳光安静地照着,考场上只剩下笔划过纸张的声音。我把我看见的、听见的那些“无声”与“无形”,一一安置在方格之中。答卷终有尽时,但这场始于考场的、对“静默”与“无形”的体认,或许将伴随我很长的一段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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