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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敝帚自珍新解:旧物中的文心传承

帚者,扫除秽物之具也,以敝草缚柄而成,用久则残破不堪。然世人于自家旧帚,虽敝犹存护惜之心,非不知新帚之利,盖因伴己日久,生情难舍耳。此“敝帚自珍”之谓,非独言物,实寓人世常情。

昔有邻翁,居陋巷柴扉,家藏一陶碗,沿口崩缺,釉色斑驳。子欲弃之购新器,翁怫然阻曰:“此碗乃吾壮年躬耕时,以首季粟米易得,伴吾四十寒暑,餐餐捧持,掌纹已沁胎骨,何忍弃耶?”人皆笑其迂,然翁每持碗饮啜,目色温然如对老友。此非惜碗,惜己之岁月也。物虽敝,其所载记忆不可复得,故珍之愈深。

又闻文士著书,草稿盈箱,纸色昏黄,字迹漫漶。门生请以新纸誊录,焚旧稿以净案几。文士抚稿叹曰:“此涂抹狼藉处,皆当时苦心推敲之痕。某字初觉精妙,复圈改之;某句苦吟半日,终得一悟。今观之如见当日灯下颦笑,岂可付之一炬?”遂束稿珍藏。此非惜纸,惜己之心血也。拙朴痕迹,反成独有印记。

世间万物,朝夕相对则生牵系。农人惜其钝犁,因犁沟深浅皆熟稔于胸;匠人珍其旧凿,因凿柄弧度早贴合指掌。孩童破絮为被,老马秃辕为车,外人视之或鄙陋可笑,然用者自知其伏贴处。此情不拘贵贱:帝王佩传国玺,虽琢玉微瑕而不弃;渔夫系旧蓑衣,纵棕绳断裂犹自补缀。皆因物与我相融既久,已成一生命脉络之注脚。

然敝帚之珍,贵在有度。若守破帚而拒扫尘,护败器而妨盛馔,则成溺物之癖。昔宋人得一燕石,以为宝玉,藏椟十重,周人见而哂之,此乃昧于自知之误。故真智者,当知敝帚可珍而不执,旧物可念而不溺。存温情以怀往昔,持清明以应当下,方得中和之道。

今人处速易之世,器物日新,情谊易淡。偶观故物,如对时光之镜——帚虽敝,尚存屋檐晴雨;陶虽粗,犹记炊烟暖寒。此中深意,非计较实用,实为心安觅一锚泊处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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