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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首页/范文大全/过年放鞭炮,那些让年味升级的喜庆玩法

门外的水泥地上已经铺开了一卷猩红的“地毯”,那是去年、前年、无数个去年留下的印记,层层叠叠的鞭炮碎屑,像一片凝固了的、喧闹的红色苔藓。爷爷蹲在门口,就着昏黄的灯光,用粗糙的手指,缓慢而郑重地捻开一盘千头鞭的引信。那动作,像一个老兵在擦拭他最后的。空气里有硫磺、尘土和冬日寒气混合的味道,一种独属于除夕的、清冷又燥热的预兆。

表弟表妹们捂着耳朵,躲在门后,眼睛却亮晶晶地粘在爷爷手上。城市里早已禁燃,这里是乡下老屋,是他们一年一度可以合法“撒野”的圣殿。时间一点点爬向午夜,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变得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、近乎凝滞的期待。忽然,远处河对岸的村落,“噼啪”一声锐响,一朵小小的、银白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,紧接着是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响。像一声发令枪。

“来了!”爷爷直起身,把烟头掐灭。他拿起那盘沉重的鞭,走到院子中央,用一根竹竿高高挑起来。父亲递上燃着的香。那一刻,所有细碎的声响都消失了,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。香头触碰到引信的一瞬,“嗤——”一道细小的、急促的火花猛地窜起,带着决绝的姿态。

然后,整个世界被声音填满了。

那不是声音,是固体,是滚烫的、奔腾的铁流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千万个炸裂在同一秒发生,连贯成一片无边无际的、震耳欲聋的轰鸣。红色的纸屑不再是碎屑,它们像一场突如其来的、剧烈的红雨,从竹竿顶端那个沸腾的光团中喷发、迸溅、飞扬。火光不是照耀,是闪烁,是短促、密集、粗暴的闪烁,把院子里每一张仰起的脸都照得明明灭灭——爷爷脸上刀刻般的皱纹,父亲放松的笑意,孩子们兴奋到有些惊恐的张大的嘴,还有墙角那条老黄狗,它缩在窝里,耳朵耷拉着,眼神却安宁。

我捂着耳朵,那巨响隔着掌心,变成一种沉重的、有节奏的撞击,直抵胸口。硝烟味浓得化不开,辛辣地钻进鼻腔,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。在这几乎令人失聪的喧哗里,我什么都不能想,也什么都想了。好像一年的疲惫、困顿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都被这毫无章法的声浪给震碎了,抖落了。又好像这喧哗本身是一个巨大的罩子,把这座老屋、这个家庭、这个夜晚紧紧罩在里面,与外面的一切隔开。所有的期许、牵挂、未言明的祝福,都在这震天响的动静里,得到了最笨拙也最淋漓尽致的表达。

两三分钟,或者一个世纪。最后一颗鞭炮用尽力气炸响,余韵在空气里嗡嗡作响。突然的寂静,比刚才的轰鸣更显得巨大、深邃。耳朵里还有回音,世界却像被抽空了。浓白的硝烟缓缓飘散,像落幕的帷帐。地上,那层红色的“苔藓”又加厚了崭新而蓬松的一层,滚烫,散发着热气。表弟们欢呼着冲进那片红毯,去寻找未炸的“漏网之鱼”。爷爷踩了踩脚上的纸屑,笑着说:“这‘满堂红’,好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清冷的空气混着浓烈的烟火气,直灌肺腑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过年放鞭炮,或许从来不是为了听那个响,也不是为了看那个光。它更像一种古老的仪式,用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,在岁末年关这个脆弱的时间节点上,替我们这些越来越安静、越来越谨慎的现代人,喊出一嗓子。喊走些什么,也迎进些什么。那满地碎红,便是这声呐喊滚烫的遗骸,安静地铺在那里,衬得接下来的夜,格外黑,也格外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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