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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室后排的窗户正对着一条老街。每天下午四点五十分,光会准时地从对面红砖房的屋顶滑下来,斜斜地切过我的课桌一角,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画出一道移动的金边。我总是停住笔,等着。大约有三分钟——也许五分钟,光会慢吞吞地爬过我的橡皮、尺子,最后完全罩住那张被我折了一个角的旧照片。那是我妈去年在老家晒谷场边给我拍的,身后是堆得高高的、金灿灿的玉米垛。每当这时,我的心就像被那光烫了一下,猛地一跳:快了,就快了。
这种等待,成了我高中三年最隐秘的仪式。我期待的,当然不只是这道每天如期而至的光。我期待的是光完全笼罩照片那一刻,心里涌起的、几乎让我鼻酸的笃定感。那道光是遥远的、确定的、不容置疑的。它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,穿过云层,掠过城市上空灰色的尘埃,最终准确无误地找到我这方小小的、凌乱的桌面。它让我相信,有一些东西是不会错的,是不会被试卷上的红叉、排名表上冰冷的数字、或是夜晚独自走回出租屋时那条漫长而昏暗的小路所改变的。
同桌说我这是“无聊的浪漫”,他总在那个时候戳我胳膊,提醒我函数题还没解完。他不懂。他不懂那种期待本身,就是答案。当我看着那道纤细却执着的光线,一寸一寸挪移,仿佛能听到时间笨重而忠诚的脚步声。我知道,无论今天那张物理卷子多么面目可憎,无论默写错了几个单词,那道光总会来的。它不来,天便不会黑;它来了,这一天才算被盖上一个完整的、温暖的印章。我依赖这种近乎刻板的规律,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漂来的木头。在一切都在飞速变化、逼着你踉跄向前的日子里,总得抓住点什么不变的东西,心才能有个地方稳稳地落下。
后来我才渐渐明白,我期待的哪里是光呢?我期待的是那份“总会到来”的承诺。就像小时候在田埂上等母亲从暮色里归来,你知道她一定会出现,身影由模糊变得清晰,筐里或许还带着新摘的瓜果的清香。也像现在,我在等一个结果,一个未来。虽然它还在遥远的六月,被厚厚的日历和成堆的习题册挡着,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,像那道下午的光一样,正一分不差地朝我走来。这种期待,让我在解不出题的焦躁时刻能深吸一口气,让我在疲惫不堪的晚自习后还能整理好错题本。它不喧哗,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存在于每一个明天的前夕,告诉我:往前走,总会到的。
此刻,光正正好笼住了照片里那片金黄的玉米垛,仿佛将它们重新点燃。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我轻轻合上练习册,将那份被光烘焙得暖洋洋的期待,妥帖地收进心里。然后,拿起了下一本书。窗外,光继续向西移去,把整条老街、更远的楼房,以及更更远处我看不见的群山,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明天下午四点五十分,它还会来的。而我,也将在同样的期待里,开始我的下一个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