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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宅的梁柱,是被白蚁蛀空的。发现时,已经晚了。
起初只是门框角落有些许黄褐色的粉末,细如尘埃,谁也没在意。江南的梅雨季节,老木头返潮生出些粉屑,再寻常不过。直到那天午后,祖父靠在那张太师椅上歇晌,咔嚓一声脆响,椅背竟向内塌了一块,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孔道,宛如一座被精心镂空的迷宫。碎屑簌簌而下,在阳光里纷扬。我们这才惊觉,整座房子的骨架,早已被掏空了七七八八。
请来的老师傅提着灯,沿着柱础细细地照。灯光所及,木头的肌理下,隐约可见湿润的土色路径,蜿蜒密布,那是白蚁修筑的“王道”。它们不声不响,在坚硬的木质内部开疆拓土,建立了一个庞大的、不见天日的王国。争什么呢?争这梁柱里最后的干爽与养分,争这古老宅院最后一点可供吞噬的根基。
祖父沉默地抚摸着那腐朽的柱身,半晌才说:“争来争去,窝还在,家却要没了。”他的话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这些白蚁,它们或许分作不同的群体,在黑暗中进行着惨烈而无声的战争,争夺巢穴的主导,争夺通道的控制权。它们每一只都无比勤勉,为了族群的生存与扩张,奋力啃噬。可它们的目标如此一致,行为如此相同——都在蛀空这栋房子。胜利者将获得这座“山”的全部,然后,与败者一同坠入瓦砾。
这争,何其汹涌,又何其荒谬。
后来,老宅做了大修,被蛀空的梁柱全都换下,堆在院角。某个雨夜过后,我在那堆朽木上,竟又看到了忙碌的白蚁。它们从废墟中爬出,围绕着昔日战场的残骸,似乎又开始争夺、搬运、建立新的秩序。阳光猛烈起来,它们迅速退回潮湿的暗处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我们看着它们,觉得可笑可悲。而在某个更高的、我们无法企及的视角看来,熙熙攘攘争名夺利的人类,在历史的长廊里争夺着那些终将崩塌的华屋,其执着与盲目,与这争穴的白蚁,又有多少分别?
朽木很快被付之一炬,火光噼啪,腾起青烟。争穴者与它们的穴,同归于寂。只剩一片轻灰,风一吹,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