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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门框上,新插的艾草与菖蒲混着雨水的气味,那股清苦的、属于泥土和根茎的芬芳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,把老屋的门槛笼住了。这就是端午的早晨了。
灶间里,雾气蒸腾。奶奶早就忙开了。浸了一夜的糯米,在粗陶盆里泛着温润的玉色;洗净的苇叶和马莲草,堆在竹匾里,湿漉漉的,透着山林溪涧的鲜气。我挨着奶奶坐下,看她那双布满褐色斑点却异常灵巧的手:三片苇叶错落一叠,手腕一旋,便兜成一个精巧的锥形尖角。一勺米进去,两颗暗红的枣,再一勺米压实。抽一根马莲草,牙齿咬住一头,手上一绕、一缠、一系,一个有棱有角、饱满精神的粽子便成了。那动作行云流水,像一种沉默的舞蹈,是岁月教给她的,最扎实的韵律。
我学着她的样子,不是米漏了,就是角塌了,捆出的粽子软趴趴的,像打了败仗的兵。奶奶不恼,只笑着拆开,重来。锅里,水咕嘟咕嘟地滚着,粽子的清香混着苇叶的草木气,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填满了屋子每一个角落。这香,是端午最笃定的魂。
午后,雨歇了。爷爷拿出雄黄酒,用艾草蘸了,在我额上认认真真画一个“王”字。“这是山君的威风,让虫蛇邪祟都不敢近身。”他说。那酒痕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辛辣的药香。手腕和脚踝上,也系上了五色丝线,叫“长命缕”。丝线是极鲜艳的,衬着皮肤,像一道小小的彩虹。奶奶说,要等到第一场大雨,才能剪下扔到水里,让雨水把病灾都带走。
待到晚饭时分,剥开那墨绿的粽衣,莹白的米团便露了出来,红枣早已煮化,蜜色的糖汁渗进米粒的肌理。蘸一点白糖,咬一口,黏糯清甜。满桌的菜,似乎都成了这粽子的陪衬。一家人围坐着,话不多,碗筷轻碰的声响里,有一种安稳的、被香气包裹着的满足。
夜深了,我摩挲着手腕上的五彩线,想着汨罗江上那千古的纵身一跃。忽然觉得,这个节日所有的滋味——粽叶的清香、雄黄的辛冽、艾草的苦涩,甚至龙舟竞渡的激昂,似乎都是一种温柔的抵御。我们用最寻常的草木,最用心的吃食,最朴素的仪式,年复一年地,抵御着时间的遗忘,抵御着某种精神上的荒芜。那沉入江底的忠魂太远太烈,百姓便将它接住,化作了千家万户灶膛里温热的火、饭桌上实在的香,化作了对孩子额间一抹平安的祈愿。它不再只是历史书页里一声沉重的叹息,更是我们唇齿间一份清甜的回甘,是屋檐下一束驱邪的草香,是系在腕上的一缕牵挂。
端午的味道,就这样,从遥远的江上飘来,落在每家每户的厨房里,最终,沉淀在了我们平凡的日子深处,成了记忆里一个不会褪色的、清香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