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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室里的桌子被推到了墙边,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。彩色气球歪歪扭扭地粘在黑板报上,几个大字——“高二(3)班新年联欢会”——写得有点潦草,粉笔灰还在往下掉。空气里混合着橘子、瓜子,还有一点廉价彩喷的化学香味。平时堆放练习册和试卷的课桌,此刻摆满了零食,像一个个小小的、突然富裕起来的岛屿。
主持人是我们班长,他没拿话筒,就扯着嗓子喊:“第一个节目,张伟的独唱!”张伟平时是个闷葫芦,数学课代表,整天埋在一摞卷子里。他有些扭捏地站到中间,脸憋得通红,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音质有点劈。他开口唱了一首老掉牙的网络歌曲,调子跑得厉害,但声音很大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我们愣了两秒,然后哄堂大笑,接着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,掌声越来越响,夹杂着“好!”“再来一个!”的起哄声。他唱完,挠着头飞快地钻回座位,眼睛亮晶晶的。
节目一个个往下走,像一串没有精心编排却意外生动的音符。李静和她的同桌跳了段从短视频上学来的舞蹈,动作并不整齐,甚至有点同手同脚,但她们笑得东倒西歪。几个男生演了个小品,模仿老师上课,把物理老师的口头禅和班主任敲黑板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,底下笑得拍桌子,被模仿的老师本人也坐在角落,捂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最热闹的是游戏环节。“抢椅子”的音乐一响,平时再文静的同学也瞪圆了眼睛,紧紧盯着那把空椅子,身体紧绷得像要起跑的运动员。椅子被撞得砰砰响,有人被挤出去,也不恼,笑着瘫在别人的座位上喘气。那一刻,没有什么月考排名,没有让人头疼的受力分析和文言文虚词,只有眼前这把需要全力争夺的塑料椅子。
联欢会快结束时,老班,也就是我们班主任,被推到了中间。他五十多岁,头发白了不少。他没表演节目,只是接过班长塞过来的吉他,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珍贵又陌生的东西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也凑个热闹,弹一小段,弹得不好,你们可别笑话。”他低下头,手指有些生涩地拨动琴弦,是罗大佑的《光阴的故事》。开始几个音有点涩,后来慢慢顺了。他没唱,就那么轻轻地弹着。教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,瓜子不嗑了,笑闹停了。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,教室里日光灯的白色光线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上。我们静静地听着,那简单的旋律,像水一样漫过刚才所有的喧闹。
曲子很短,很快就结束了。他放下吉他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好了好了,你们继续玩。”但联欢会也差不多到了尾声。大家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,搬动桌椅,清扫地上的彩屑和果皮。教室渐渐恢复成它平日里规整的模样,只是黑板上那些气球还在,懒洋洋地晃动着。
桌子归位,我们坐回自己的座位,仿佛刚才那个喧腾的、彩色的世界只是一个短暂的梦。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甜腻的糖果味,指尖或许还沾着一点彩喷的痕迹。不知道是谁,在黑板那个联欢会标题的下面,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:“我们在一起,就很了不起。”值日生没舍得擦掉。明天,一切照旧:早读、上课、测验、无穷无尽的习题。但至少在这个晚上,在这个被气球和笑声撑起的临时世界里,我们只是我们,是一群笑着闹着、笨拙地唱着跑调的歌的少年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