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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乡在浙东的一个水乡小镇,那里的端午节,空气里飘着的都是苇叶煮过的清香。
端午的前几天,镇上就渐渐热闹起来。河道边的集市上,成捆碧绿的粽箬叶堆得小山一样,湿漉漉的,带着水汽和植物特有的清气。家家户户的主妇们都会挑上几捆,顺便买好新糯米、赤豆,还有肥瘦相间的土猪肉。我们家包粽子是件大事。奶奶会在天井里摆开阵势,大木盆浸着米和叶,线绳挂在一旁的竹椅上。她手指翻飞,两三片粽叶一叠一卷,就成了一个斗,填入米、肉、栗子,再盖上一层米,压实,捆扎。粽子的形状也有讲究,三角锥的是肉粽,四角枕头状的是赤豆粽或白米粽。我总也学不会那最后一扣,包出的粽子松松垮垮,一下锅就“露馅”。奶奶笑我笨,却还是年年耐心地教。满屋子的蒸汽从厨房漫出来,混着肉香、米香和粽叶香,那就是端午最扎实的预告。
端午当天,仪式感更强。一大早,父亲会从门后拿出早就备好的艾草和菖蒲,用红绳扎好,斜插在大门的门楣两边。他说,艾草像旗,菖蒲像剑,能驱邪避祟。那时不懂这些老话,只觉得那抹青绿配上暗红的木门,格外好看,气味辛烈又独特,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。小孩子的手腕和脚腕上,还会被系上五彩丝线拧成的“长命缕”,要戴到节后第一场雨才解下扔到河里,寓意疾病随水流走。我总舍不得扔,觉得那彩绳鲜艳漂亮。
正午的饭桌是重头戏。除了热气腾腾、剥开油光发亮的肉粽,还有“五黄”:黄鱼、黄鳝、黄瓜、咸蛋黄,以及雄黄酒。雄黄酒只是象征性地用筷子蘸一点,点在孩子们的额头、耳后,说是防虫驱毒。我不喜欢那味道,却乐意额上顶着个小小的黄点,觉得自己像个被祝福过的勇士。吃过饭,镇上戏台那边会传来隐约的锣鼓声——那是社戏开场了。但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镇外的江边。
下午,镇子仿佛空了,人都涌向了那条通往外江的河道两岸。那是我们小镇一年里最沸腾的时刻——龙舟赛。我们的龙舟不很大,但很精神,船头装着木雕的龙头,彩漆鲜明。划船的都是附近村庄精壮的汉子,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发光。鼓声一响,几条龙舟便如离弦之箭射出,船桨整齐划一地起落,击起雪白的水花。两岸人山人海,呐喊声、助威声几乎要把河堤掀翻。我挤在人群里,跟着大人喊,嗓子哑了也不在乎,心随着那鼓点和船桨一起激荡。赢了的队伍会得到一头披红挂彩的全猪,输了的也不恼,来年再战。水花、汗水、锣鼓声和纯粹的欢乐,把端午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。
如今离家多年,超市里能买到各式各样的粽子,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那不只是少了柴火灶煮出的软糯,也不只是少了家传配方里的那一点味道。我怀念的,是整个小镇为同一个节日忙碌起来的烟火气,是亲人围坐手把手传递的生活技艺,是门楣上那束驱邪也安心的艾草,是江面上那阵与乡土血脉相连的震天鼓声。那是家乡端午独一无二的味道,它刻在记忆里,成为我永远的精神原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