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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槐树是长在村口的,三个人合抱那么粗。树皮沟壑纵横,歪歪扭扭伸向天空的枝干上,拴着几条褪了色的红布条,风一吹,像活得一样簌簌响。晌午头,树下总是聚着一群人。德昌爷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子,抿一口酽茶,开始讲古:“民国三十二年,蝗虫过境,遮天蔽日,就是这棵老槐树,叶子被啃得精光,第二年开春,愣是又活了……”
他缺了两颗门牙,说话漏风,但没人打断。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碎金似的洒在众人脸上,明明灭灭。瘸腿的黄狗趴在他脚边,时不时甩一下尾巴,赶走几只苍蝇。那时候的日子,慢得就像德昌爷拉长的腔调。
村东头的水泥厂是前些年建的,高高的烟囱昼夜不停地吐着白烟。原先那片种油菜的坡地,现在被灰白色的水泥覆盖,硬邦邦的。强子就在厂里开铲车。他下班回来,身上总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,头发茬子里也是。他不再像他爹那样蹲在槐树下听古,而是捧着手机,刷着快手里外地的热闹。
他跟我念叨:“叔,你说这槐树有啥看头?厂子里一个月四千八,踏实。”他眼里有光,但那光和对面的田埂、池塘无关。只有月底发工资,那光才最亮。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,成了村庄新的背景音。
今年清明,我回村上坟。水泥厂的烟囱依然矗立,但听说效益不太好,时常停产。午后,我鬼使神差地走到老槐树下。树下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落叶。德昌爷去年冬天走了。
正发呆,一阵“突突”声由远及近。是强子,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,后座上驮着两大箱东西。“蜂箱!”他停下车,抹了把汗,“跟人学的,后山那片野花多,试试养蜂。比在厂里闻灰强。”
他摆弄着蜂箱,动作有些生疏,但认真。蜜蜂嗡嗡地绕着他不算宽阔的后背飞。我抬头看老槐树,新叶已生,绿意茸茸。一条崭新的红布条不知被谁系了上去,鲜红得扎眼,在风里飘着,像是树跳动的一根血管。风里没了茶香,却隐约混进了淡淡的、清甜的花粉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