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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山道两边的杂草冒了新芽,踩着还有些扎脚。父亲走在最前头,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竹篮,里面装着黄纸、香烛和几样简单的供品。我跟在后头,手里捧着一束素白的菊花。清晨的露水重,裤脚不一会儿就湿了一片,凉津津地贴在皮肤上。四下里极静,只听见我们踩过草叶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鸟鸣。
爷爷的墓在半山腰一片向阳的坡上。坟头的石碑经过一年风雨,颜色似乎又深了些,刻字凹槽里积了薄薄的青苔。父亲放下篮子,也不说话,先是用手,后来又折了根硬实的树枝,默默地去清理坟茔周围疯长的野草和藤蔓。我跟过去帮忙,手指触到那些带着泥的草根,冰凉而湿润。泥土的气息、草木的气息,还有隐隐的、陈年香火的味道,混在一起,就是清明特有的气味了。
清理干净了,父亲摆好供品——几个苹果,一碟糕点,一小杯清酒。他点香的动作很慢,很稳,三支香捏在手里,对着墓碑微微躬身,然后才插进香炉。青烟笔直地升起一小截,随即被山风吹散,化作几缕,袅袅地绕着石碑飘。我也学着样子,点了三炷香,心里空空的,并没有想着要说什么祈祷的话,只是觉得该这样做。插香的时候,指尖感受到那一点点温热,恍惚间好像触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温度。
烧纸是下一个步骤。父亲划亮火柴,橙黄的火苗舔上暗黄色的纸钱,很快便蓬松地燃烧起来,卷起黑灰色的边。火光映着他的脸,那些平日里不太显眼的皱纹,此刻在跳跃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。他一张一张地添着纸,看火舌将它们吞噬,化作轻飘飘的灰烬,随着热气盘旋上升。我也蹲下来,拿起一叠纸钱放进火堆。火焰“噗”地一声窜高,热气扑到脸上,有些灼人。周围很安静,只有纸张燃烧时哔哔啵啵的细响,和火苗呼呼的喘息声。父亲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爸,我们来看你了。”声音很轻,几乎立刻就被风吹走了。他没再说别的,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堆火,好像能从熊熊的火光里看见点什么似的。我想起爷爷去世前的样子,也是这么安静地坐着,晒着太阳。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火光重叠在一起,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,似乎被这温暖填上了一点,又似乎被灼得更空了。
纸钱烧尽了,剩下厚厚一堆带着火星的暗红灰烬。父亲用树枝仔细地拨弄着,确保每一张都烧透了。然后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对着墓碑又说了一句:“我们挺好的,你放心。”这话像是说给里头的人听,又像是说给我们自己听。
下山的路好像快了些。回头望,那片坟地又恢复了宁静,只有我们刚才留下的那一缕青烟,还在碑前若有若无地飘着,渐渐地,也融进了满山青翠的底色里。父亲走在我身边,依旧沉默,但肩背似乎不像上山时绷得那么紧了。远处村落传来依稀的鞭炮声,零零落落的,像是这个日子最后的回响。手里的菊花已经放在了碑前,手指间仿佛还留着一点山野的清气,和纸灰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