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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擦着黑,窗外的树影开始糊成一片墨团子。忽然有声音从极高处漏下来——不是麻雀的喳喳,也不是鸽子的咕咕,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、利落的“嘎——嗬”。手里择着的菜叶子停在半空,脖子便不自觉仰起来了。云缝里正抖开一道波动的虚线,像谁用钝铅笔在灰蓝的纸天上画了道会游动的痕。它们来了。
说是“归来”,其实是我的归来。在城里头蜷了整冬,眼睛早让钢筋和玻璃幕墙养刁了,看什么都像隔着层毛玻璃。可这声音一响,耳朵先醒了,紧接着心里头那层茧子“咔”地裂了道缝儿。领头雁的叫声最沉,压着阵脚;后面跟着的,叫声脆些,一递一声地应和着。这不是乱嚷,是说话呢。说长途里遇着的最后一场雪,说昨夜歇脚的那片芦苇荡,也说前头那片刚开了冰的河湾子。翅膀扇动的节拍是它们的呼吸,不急,也不缓,是心里有底的稳当。
它们飞得真高。高到让你觉着,地上这些房子、电线杆子、堵在路口响着喇叭的铁壳子,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模型。它们的路在天上,是一年年用翅膀熨熟了的,从南到北,又从北到南。地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路改了又改,楼起了又塌,它们这条天上的路,却像是烙在季节骨子里的印记,丢不了。看着看着,脖子酸了,心却开了。忽然觉得,我们管这叫“迁徙”,太轻飘了;这分明是赴约,一场和春天、和北方土地、和生命本身的老约会。
雁阵渐渐拧成一股柔和的烟,滑到西山背后去了。最后几声鸣叫,被傍晚的风吹散,像糖融在水里,一丝丝甜,一丝丝凉。我这才想起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叶子。屋里灯“啪”地亮了,窗玻璃上清楚地映出我自己的脸,和窗外沉下去的夜色。可方才那道波动的虚线,却好像印在了视网膜上,闭了眼还能看见。我知道,春天这道门,是被那阵“嘎——嗬”声正式叫开的。它们不单是自己回来了,是把一整个被冬天冻住的、喧腾的、潮湿而温暖的季节,给驮回来了。饭还得吃,日子还得过,只是从这一刻起,脚步踩在地上,似乎能听见底下冻土开裂、草根蠕动的声音了。那声音轻得很,你得屏住呼吸,用心去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