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(一)
操场边的梧桐又高了一截。晨跑时,孩子们的脚步踏过昨夜风雨打落的叶子,沙沙作响,像极了光阴流动的声音。我总习惯提早半小时到校,不是为了检查,只是想看看那些最早到校的孩子——有的是帮父母出摊后匆匆赶来的,抱着热腾腾的煎饼果子;有的抱着篮球,鞋带松了也顾不上系。保安老张和我点头,说昨晚巡夜时又发现初三(2)班后窗没关严。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,这群毛孩子。我心里记下,脸上却笑着回他:“没事,明天早操后我跟他们说说。”
(二)
上周五的教师座谈会,李老师说着说着忽然掉了眼泪。她说班上一个孩子父母离异后变得像只刺猬,作业本上全是愤怒的涂鸦。会议室忽然很静,只有窗外的蝉鸣撕扯着空气。我把纸巾推过去,说:“能让你这么着急的孩子,心里一定还留着很大的空地等着被填满。”教学楼的标语该换了,可换什么好呢?那些“拼搏”“奋进”的字眼太重了,像石头压在孩子们瘦削的肩上。最后换成了美术老师手写的“记得抬头看云”——字有点歪,但每次路过,总有孩子仰头。
(三)
食堂的刘师傅最近总和我较劲。他说初二的孩子正在抽条,红烧肉必须炖得更烂些;我说油炸窗口得减半,孩子们脸上痘痘冒得厉害。争来争去,最后各退一步:周三“健康餐日”全素,周五“快乐餐日”保留炸鸡腿。校服的事更头疼,家长群里为冬季款该不该加绒吵了三天。王老师悄悄问我:“校长,这种事也要管吗?”我指指走廊上缩着肩膀搓手的孩子:“你看,这就是我们要管的理由。”
(四)
运动会那天,3000米比赛最后半圈,那个总考倒数的小胖子忽然摔倒了。他爬起来时,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。陪跑的同学越来越多,最后冲线时,十几双手同时扶住了他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。我背过身去,假装被风迷了眼睛。教导主任凑过来问:“成绩怎么算?”我说:“算他们全班第一。”有些规则,在某个瞬间是可以被温柔修改的。
(五)
毕业典礼总在下雨天。礼堂里循环播放着三年前的入学录像,那些剃着锅盖头、穿着不合身校服的小豆丁,如今已经敢拍着老师的肩膀说“保重”。合唱团唱走调了,哭声响亮地压过了钢琴声。我握着话筒,原本准备的讲稿忽然变得很轻。最后只说:“记住这个不太完美的夏天。记住此刻坐在你左边的人。向前走的时候,如果害怕,就想想今天淋过的这场雨——它永远比你想象中干净。”
夜色渐浓时,我锁上行政楼的门。路灯把影子投在空荡的跑道上,远处居民楼的灯火渐次亮起。忽然明白,当校长的这些年,不过是在时光的沙漏旁守着,看一粒粒光从缝隙里漏下来。有的明亮,有的微弱,但每一粒落下时,都要伸手去接一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