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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第一次现场听编钟演奏,是在省博物馆的楚文化展厅。那天人不多,青铜色的曾侯乙编钟静静悬在玻璃后,讲解员按下播放键的刹那,“咚——嗡——”的声音像从地心涌上来,震得我胸口发麻。那不是普通乐器发出的声响,更像是千年时光被敲开了封泥,浑厚的低音在展厅里一层层荡开,撞到墙壁又折回来,把现代建筑的空调杂音碾得粉碎。我忽然懂了什么叫“黄钟大吕”——原来真的有种声音,能让你膝盖发软,想对着声音来的方向跪下去。
后来去西安看秦腔,老戏台子搭在城墙根下。演《铡美案》的黑头花脸一声“包相爷怒冲牛斗——”,最后一个字拔到云里又砸下来,场子边上喝茶的老汉们齐刷刷喊“好!”。那嗓子劈裂空气的力道,震得茶碗盖儿在桌上微微打颤。坐在我前排的小伙子举着手机录像,屏幕亮晶晶的,可录进去的声音总隔着一层,像把活老虎拍成了标本。散场时听见他嘟囔:“这破手机,根本收不进那股劲。”我心想,何止手机,这年头连人的耳朵都被耳机驯娇了,哪还接得住这种劈头盖脸的真声音。
最奇妙的体验是在工地。路过新地铁站施工处,赶上打地基的汽锤作业,“咣!咣!咣!”每响一声,脚底的水泥地就跳一跳,震波顺着鞋跟麻上来,工棚铁皮哗啦啦抖。几个老师傅蹲在路边吃盒饭,筷子照常夹菜,眼皮都不眨。我捂耳朵的滑稽样子把他们逗笑了,有个缺门牙的师傅喊:“姑娘,这是给城市定音呢!你听这声儿,实诚!”他们用安全帽敲出梆梆的节奏,哼着不成调的歌继续扒饭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黄钟大吕未必非得在庙堂——能把大地敲出回响的,把日子震出裂纹又自己补上的,都是这片土地最本真的律动。
如今住的小区楼下开了琴行,傍晚常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。有个孩子总在练低音区,笨拙地弹着简单的和弦,“咚咚”的像大象走路。我写稿时听着,竟觉得比流水般的肖邦更让人安心。也许每个时代都需要这样的声音——不是飘在天上的,是沉在地上、能托住脚底的。就像老家祠堂年年祭祖时敲的牛皮鼓,鼓槌落下去,谷仓里的稻谷都在簌簌应和。那些能在血脉里引起共振的声响,从来不需要解释,它们一开口,我们就认出了属于自己的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