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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年我七岁,住在一条青石板路的老街上。我的朋友叫“泥巴”,这不是他的本名,只因他一年到头,手和膝盖上总沾着洗不干净的黄泥。他比我大一岁,又黑又瘦,像一截被太阳晒透了的木炭。
泥巴的家在街尾,一间低矮的瓦房,门口总堆着些废铜烂铁。他不爱说话,但一双手巧极了。他能用河边最普通的湿泥,捏出活灵活现的小狗、公鸡,还能捏出戴着头盔的古代将军。我的“玩具”都是从商店买来的,精致却冰冷。而泥巴的泥巴世界,是热的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阳光的温度。他把我领到他的“宝库”——一个墙角的破陶罐,里面装满了各色“作品”。他拿起一个歪着头的兔子,慎重地放到我手心:“这个,给你。”那兔子捏得并不完美,耳朵一长一短,但眼睛用碎瓷片点得亮晶晶的。那是我收到的,最珍贵的礼物。
我们最常去的地方是镇外的芦苇荡。那里是我们的江湖。泥巴是无所不能的将军,我是他的军师。他用芦苇杆做成长矛和弓箭,我们趴在土坡后面,“伏击”想象中的敌人。夏日的午后,闷热无风,只有知了在嘶叫。我们玩累了,就并排躺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草地上,看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慢慢移动。他会指着云说:“看,那像你上次捏坏了的乌龟。”我就咯咯地笑。我们很少谈论家里的事,但那种沉默很舒服,像四周的芦苇一样自然。仿佛整个世界,就是这片荡荡的芦苇,炙热的阳光,和一个沉默的朋友。
后来,我要随父母搬到遥远的城市去了。临走前一天,我去找他。他不在家,门口那堆废铁也少了许多。我失望地往回走,在街拐角,他却突然冒了出来,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紧紧攥着的手摊开。里面是一只新捏的、上了白彩的小鸟,翅膀上还用指甲划出了羽毛的纹路。“它会飞。”他就说了这么一句。我接过那只还带着他手心汗湿的小鸟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最终也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城市里没有芦苇荡,没有青石板路,也没有能把泥巴捏活的巧手。我把那只白色的小鸟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。它不会飞,但它稳稳地站在那里,让我知道,童年的那片天空,那片江湖,和那个沉默的朋友,都是真实存在过的。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,也断了联系。但有些朋友,就像童年捏下的那只泥巴兔子,或许会风干、会褪色,可那份朴拙的重量与温度,却永远地留在了生命的某个角落,提醒着你,你曾那样简单而纯粹地,与另一个灵魂,共享过一整片阳光和天空。